我一直以为，像奚容这样看惯了生死离别的人，应当是不会为我的离去而耿耿于怀的。

医生，你帮帮忙，我爸已经不在了，我不能没有妈。

但那样对活着的人不公平。

第8章

我孤立无援地站在外面，只隔着房门的窗看到他被人群簇拥在中间忙碌的背影。

冷冻过的尸应该不会有毒吧？

那个夜晚很漫。

那是我亲妈，我的确还是个刚成年的学生，但我砸锅卖铁，我去借利贷，我也要让她治病，哪怕只有一希望，行不行啊？

我赶忙迎上去，他像是知我要问什么。

我昨天好像还在冷冻柜里翻了一包速冻饺，吃了几个……

没办法，他说。

我放了气，说，你堂堂一个主任，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说不治就不治了，什么意思，嫌我不起钱是吗？

我不记得他在病房里面待了多久，总之一片兵荒，我在外边急得像锅上的蚂蚁，但什么忙都帮不上。

“资本家压榨劳动力，鬼也不能放过！”

他从办公座位上站起来，居临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

我挂了，不过就是一闭的事，拍拍，不带走一片云彩。

建国后不许成，我这个“鬼”，也不得不遵循现代人类社会法则，小心苟活，免得吓到别人，那多不好。

结果真如他所料，才半个月，我妈突然没了呼，医院立刻了病危通知书，当时是凌晨三，我被赶了来，我看到奚容依旧是穿着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匆匆赶来，然后带着几个医生护士冲了病房。

当然，我私心里肯定是希望他能记得我，越久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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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标题我都想好了。

那一刻，我想，我诚心忏悔，我不该骂他，不该说他庸医，如果他能救回我妈，我甚至愿意给他磕，一辈给他。

幸亏之前辞职的时候也没有跟同事讲过缘由，他们应当也并不知我早已去世，否则我那会儿再现，光天化日之，上个微博条应该不过分吧。

开个玩笑。

医生，我求求你了。

完了，以后不能直视冰箱了……

那时，我对命运无能为力，我只能恨他。

emmmm

我开始思考怎么离家走。

我这才想起来，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最早就是他对我讲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就算有毒，那也是我自己嘛。

始后怕，差没跪来求他。

但我也真没想到他不仅没把我埋了，还藏在了家里的冰箱里。

“已逝青年，重回单位，竟为找领导复仇？！”

草！（一植，划掉）

他终于来的时候，我早已是魂不守舍，只记得他罩上方半张苍白寒冷的脸，一圈重的乌青。

他着橡胶手的手在我的肩膀上搭了一，低声，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我不是神仙，我救不了所有人。

……扯远了。

说起我家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