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知死人也是会梦的。

我觉得奇怪，却当然也不好冲上去问他。

我临终前说送他们了，但他们每一岗在保安亭值班的保安只有三个人，不知这要去哪里找一个像我这样有闲又打得菜的牌友，那副麻将大概也只能堆在角落里落灰。

放我走……

现在想起那些事，我发现自己的嘴角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上扬。

见他睡了，我拍了拍自己沾上泥土和草叶的，活动了一僵酸痛的四肢，慢腾腾地走去。

到路上，奚容拎着东西，却没有往他家的方向走。

我见他穿过人，往家的方向走去，我想，他要是这就回家了，那我也没法跟着了。

总在外呆着也不是个事，我也不可能就这么幕天席地地躺在我家大门，刚才光是巡夜的保安我就已经躲了三回。

嗯？什么况？

但我是个人。

那灯光一直亮着，我便一直盯着。

奚容家和我家那个老式小区完全不同，他家小区安保非常严，外来人员都要被拦盘问好几回，我倒不是担心被盘问，事实上，因为我大学时期经常过去蹭饭，奚容估计也跟门卫打过招呼，那边的保安大哥都和我熟。

梦里，我似乎来到了一个建筑式样古朴怪异，人攒动的陌生地方。

人是能够用理智压制住本能的。

可惜啦，我还有一副上好的麻将留在那保安室里呢，再也没有机会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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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容有时候加班，我在他那空无一人的大房里等他也无聊得很，于是从善如地和这些憨厚的保安们混到了一起，然后奚容班后到保安室来接我，我总还打牌打得火朝天，大声嚷嚷着再来一局，老杀你们个光。

我在架桥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而且我也没去，不睡觉的话，实在不知还能什么。

如今，正是因为相熟，所以我才不能靠近。

他班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在街上溜达什么？

大约是在半夜的时候，窗的亮光才熄灭。

走着走着，我终于意识到，这个方向……是去我家。

让我回去……

晚上的商场人很多，我有些不自在地把外裹，上卫衣的兜帽，完这一全动作才觉得反而盖弥彰。

很奇怪，我似乎从心底到了一极大的悲怆。

我想我此时若是一只了翅膀的飞蛾，定当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第12章

可我知这只是一场梦啊，我在害怕什么？

潜意识里，我好像又很清楚这是一场梦，我从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噩梦的时候我明明知我只是在梦，可我逃不去，没法醒来，只能囿于梦境，妄图在虚幻中寻找路。

奚容提着一袋东西从超市来，我万分谨慎小心，不敢离他太近，所幸他应该没有发现我。

其实睡觉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必要，我的一切生理机能都停止了，但大概心理上还保持着人的习，到了夜里，总认为就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神也会不自觉地开始倦怠起来。

我被人推挤着，不得不往前走去，好像大家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路，可我却不知在路的尽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虽然是夏天，但夜里还是有凉，我哆嗦了一，随后又想到我也并不会冒。

奚容一把把我拉走，表无奈，像个接小朋友放学的家。

我心里五味杂陈，暗自幸好提前来了，否则岂不是被他逮个正着。

远方似有声哗哗作响。

他一路拐去，上了楼，我亦步亦趋，藏在小区的绿化园林附近，过了一会儿，我遥遥看到，那间曾属于我们的房间亮起灯，而我躲藏在夜与树木遮蔽中，抬仰望着上方透黄灯光的一小扇窗。

有时候我过来，他们还会拉着我跟他们一会儿在保安亭里空调，嗑瓜，打斗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