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只剩了瓢泼雨声，雨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推远，远得她看不清他的眉眸之间的绪。

“怎么穿得这么少？”他的关注，显然不在她到底有没有来迟这个问题上。

青年侧过，略显苔绿的邃眸一瞬不瞬地凝她。他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了，她变化很大，但有些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来了。

话毕，她不等青年的回应，自己返骑车撑伞离开。

讵料，她的白月光一直在筹谋着，和她重逢。

鼻尖完全萦绕他的气味，犹若乔木的扶疏清逸之气，好闻舒服。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一句话，衣服是拥抱人的另外一方式。他和她明明都守在安全的界限之外，现在他主动给她衣服穿，无异于是破戒，他的举止，也似乎不再像是当初那一位陌生人。

心底莫名涌上懊憾的绪，她记不清他的脸了，但他给她带来的觉却一直存在，恍若陈年贮存依旧的酿，越是在时光之中积淀，越是能让人回味。好想重返回那个时候，好想问他叫什么名字。那个时候，她就不应该把大衣还给他的啊。

她的心神完全震愕得手足无措，等到青年了一句“走吧”，她才堪堪如梦初醒。

那时是暮冬初的夜晚，地面上还有残霜结冰，路边绿树尚未枝，远有几位披着雨蓑的环卫工在清扫街面，雨雾凉透，近几乎没有任何路人，街颈路灯的光染一片。

比如，她笑得时候会翘眸，睛弯成两月牙，她的睫还是那么，恍若鸽的羽，轻颤着轻颤着，能绽成一枝。

她认为自己这辈和白月光注定是bad ending。

“我今后一整年都是住在学校，”她斟酌着吻，中呼了一丝白寒气，面容淡然，心底却砰砰直，“可能不能跟你同路了。”

十九岁，她考上了帝都电影学院。往后七年的青岁月，都是跟师兄陈遥一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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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慢慢地知，她可以追上他的。

说着，她把上的绒大衣脱来，踮起脚，披挂在他的上，笑了一笑：“我魄健，没有你想象的那个羸弱不堪，你还是自己穿上吧。”

他的小姑娘如此没自信，走过一段曲曲绕绕的路以后，又踅返回来。那么这一回，让她倒追他，让他成为可攻略对象。

往后，她没再那个路见到过那个青年。

大雨稀里哗啦地打在他的伞檐上，他的眉目掩映在雨和雾霭之中，朦胧不清。她从街角跑过，气吁吁地跑到他前，她局促地收住自己的小伞，跑到他的大伞。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她人生的关键时刻，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而分心。

二十六岁被陈遥劈那一天，她大醉了一场，但醺至，她的脑海却想起了那个修清隽的影。

“等一。”她揪住他衬衫的袖。

他成了一白月光，难以企及的，被她裱在心河，任何人都碰不得，就连前任陈遥也不曾知晓。

她可以与白月光有个happy ending。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

“所以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过去一年谢谢你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揪，很认真地看着他。

青年把他上的黑大衣脱来，披挂在前少女纤瘦的上，他俯，帮她细心地扣好大衣上的每一粒扣，把她校服的衣领敛好收在大衣之。

到底是，还是忍住了问他要名字和联系方式的念。

白月光，正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才是最最好的。

“那个，对不起啊，”她穿得很单薄，上仅有一件校服白T恤，风一扫，她打了个寒噤，“今天晚自修要考试，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