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羊粪……”

嬴舟也不知穿过翠竹屏障后自己还能走多远。

“午后我去城郊山林转转，倘若有就摘些回来。”

他拨开碍事的木丛，沿着潺潺清溪往去，所见是耸繁茂的几座山，青葱树木堆了满坡皆是。

“是不是妖力消耗得太多……你快上床去躺一躺。”

谁知他一句没说完，刚还睡得人事不省的小椿猛然睁开，有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意味，揪着嬴舟的衣袖：

他只好捡了树枝当开之用，专注地翻四周杂草。

闻得此话，嬴舟的双肩便轻轻一垮。

司家在这时段里是最静谧恬适的。

嬴舟：“……”

司扬：“其实不必太过张，放她自个儿睡上几日，休息够了自然就恢复了。草木的自愈之力乃妖中之最，可比你我厉害，勿须忧虑。”

司扬号称读书破万卷，医术多少也会儿，这医人和治妖并不全然相同，可修人形之后的妖，五脏六腑却与人族是如一致的。

“唔……”后者拈起须沉，琢磨片晌开，“这树么，追溯源还是绿植，对其最好的滋补，自当数料最……”

转，半午的光景很快就要过去。

“此名为‘蹄芝’，模样与灵芝有三分相似，颜略泛紫。寻常百姓拿它当野菇吃，我倒是曾见一只妖用这个来疗伤，碾碎后盖于土壤之上，效果很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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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们所言，小椿姑娘最近才凝成人，为了维持变化，又给大伙儿护甲，想必是妖力损耗过多。”

临行前，小椿犹在用目光怨念地送他离开，那神不言而喻，如果这灵芝是挂羊卖狗的粪，她宁死不吃。

都没想过要她好好将养。

白石河镇郊外被圈结界的范围并不小，他们此前仅在官上活动，却鲜少去旁的木林之中。

自己压忘了这回事。

小椿化形至今也不过四五天，要护他斗蟒，要给几只小妖疗伤，还要负责里里外外几十人的护罩甲。

尤其在听到司扬说“元气不足，灵脉微弱”八个字之后，整个人显而易见地些许落寞。

“比如传功？修炼？或是吃什么灵丹妙药？”

外行人要在山中寻药材可不是件轻巧的事，加上嬴舟的鼻不及先前灵，搜找起来便愈发艰难。

“好。”嬴舟明白，“我知了。”

今日的垫铺了两层，比前些天更舒适，然而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神，像只被霜打过的茄，眉宇间尽是困意。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嬴舟扭问，“我是说……可以辅助她快些康复的。”

倘若他此刻有犬耳，八成已经耷拉来了。

他把脉摸了摸脉象，只能讲个大概：“小椿姑娘气虚，因而时常困顿，疲倦乏力，神不振。所谓‘气实形实，气虚形虚；脉实血实，脉虚血虚’。”

嬴舟的视线落在那盆白栎树苗上，靠的几片叶俨然有些蔫败，不及她凝成实前那么生机。

末了，面朝一边，向嬴舟与大猞猁解释，“对妖而言，也就是元气不足，灵脉微弱。”

这一，大猞猁倒是有会。

嬴舟蹲在小椿床边，两手扒着床沿，目光担忧地注视着已陷沉睡的女孩，那神几乎是愧疚的。

大猞猁前半段压听不懂，好在这老东西后半句总算讲人话了，怔怔地颔首：“意思便是说，咱大是劳累过度，没补好，对吧？”

司扬只说“蹄芝”与灵芝相像，却不晓得是不是也生在那些腐朽的断木附近。

“不不不，小椿姑娘多虑。”老司赶稳住她，“老夫指的并非普通的农家，而是于山间的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