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易难得想要了解他，他恨不得剖开了心给她看。

说实话，这么看本想不到他是个瞎。

不应该问的，可在顾易判断前，她已经问了。

周凉说的语速极快，他怕说的慢了，就会想起那些在床板上等死的日，然后就再也说不去了。

“伤了。”

“那就给你吧。”

“存了多少？”

“骗你的几千块。”顾易随说。

周凉蹭着顾易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见。”

“我说的你的睛。”

假。但周凉这么说她就吃，因为他没必要为了睡她而哄她。

她轻柔地摸了摸，像是在安抚小狗。

联系唐宁之前跟她说的，顾易大概明白了。周凉家里等着警方找到肇事者要赔偿，所以一直不给他钱治，于是他就一个人来打工自己存钱治。

这些狗东西到分开时只会伤人，所以就此打住，与她无关。

周凉抬冲顾易笑了笑。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很多事无能为力。

“不治睛了？”

也许只是个玩笑话，可顾易却觉得这是周凉会的事。

“你怎么瞎的？”

周凉清楚，当初那三百饭钱都要还他，顾易又怎么会稀罕这钱？

像是为了挽留她，才生生扒开伤疤给她看。

他们的关系这样就好，不要惺惺相惜，不要同病相怜。

“走了。”

“别笑。”

毕竟把他骗到床上的人可是她啊。

她固然喜周凉，但跟喜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养在边可以，绝不可能为了它大价钱。

顾易以为他不愿意说了，刚想说算了，就被周凉握住了她要放开的手。

“没治？”

“……几千。”

“那你现在存够钱了吗？”

“你别同我。”

怜悯是俯视，他不想这样离顾易越来越远。

顾易没回应他的话，而是上前摸了摸他的眉骨。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但还是听话地沉嘴角。

“肇事司机没找到，要是自己付全款治了就不能跟他要赔偿了。我家没什么钱，我两个哥哥娶媳妇就指望着这个赔偿金……”

周凉摇了摇，又说：“快存够了。”

他“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主人要去上班，上要独自面临孤独的家犬。

顾易嗤笑了一声：“你放心，我穷的很，不会在男人上钱的。”

周凉仰着任她摸，眨了眨密的睫，刷得那汪眸更加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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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凉反问：“我什么都没有，你能骗我什么？”

“你不该把什么都告诉我，你要对我有防备，万一我骗了你呢？”

“被车撞了，碰到了。”

顾易承认她有些心，于是退回去抬起周凉的，在他嘴上亲了一。

可不笑还能怎么办呢？

顾易走几步，还是忍不住回看了周凉一。

他知这个数目其实是杯车薪，说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可顾易却没笑。

周凉带着顾易的手摸向他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