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照应谁？”顾毫不客气地问。

萧六郎哪怕是个小瘸，平日里的活儿也比顾大顺这个四肢健全的人要多。

顾大顺是生惯养大的，除了念书啥也不会，带上就是累赘。

顾海噎了一把。

他是顾大顺亲爹他还能不明白，顾大顺了家门本就是个不能自理的，他在书院的衣裳都是带回家来清洗的。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求到顾这里，让萧六郎把他捎带上呢？

原本顾海是打算自己带顾大顺去省城的，可家中日艰难，已经付不起两个人的路费了。

他也听说了萧六郎最近给人补习的事，对方是省城的大人家，不差钱，大顺给了他们，不仅路费省了，一路的吃穿用度都不必自个儿掏银。

他苦婆心：“娘啊，大伯从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你大哥没得罪过你不是吗？你大哥一心念书，对咱们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并不知，也没掺和过。你爹娘在世时不知多疼你大哥，你咋就忍心看你大哥受苦呢？”

顾三郎夫妇在世时的确疼顾大顺，可被他们疼过的顾大顺又是怎么对待顾娘的呢？

顾娘受欺负的时候，顾大顺站来说过一句维护妹妹的话了没有？

甚至在那个梦里，顾大顺还为了一己之私诬陷自己的妹夫萧六郎，他最终没这么不是他良心发现了，而是顾提前预了。

所以就算撇开顾与辈之间的恩怨，顾大顺也绝不无辜！

周氏帮腔：“是啊娘，你就让他们把大顺带上吧！你瞧这大车多宽敞，多一个人也不碍事！你就让大顺坐坐吧！”

“地底的棺材也宽敞，你咋不去躺躺？”老太太漫不经心地走了来。

乡亲们噗嗤一声笑了，六郎姑婆的嘴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啊。

周氏给噎得一气险些没提上来：“你咋说话的？”

老太太摊手：“用嘴说话的，难你是用啊？”

周氏气了个倒仰！

乡亲们笑得打跌。

这是在讽刺周氏放呢，不过也怪周氏自个儿挖坑，她难不知天底就没老太太接不上的段？

好歹是上一届斗冠军，后三千粉黛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区区一个周氏算哪？

“都不是你顾家的孩了，你还赖上我们是咋回事啊？”老太太指了指不远的顾大顺，“真要捎上他也可以，但事先说好了，六郎脚不便，他不是去给六郎大爷的，是去照顾六郎的。”

顾海客气：“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能上车就行，真去了大顺不照顾六郎，六郎还能把大顺给赶来？读书人最重名声，萧六郎真敢这么，他们就去衙门闹，把萧六郎的名声闹臭！

老太太：“说无凭，立字为据。小顺，拿笔来。”

顾小顺去西屋拿了笔来。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写清楚，顾大顺每日寅时起，给六郎买好早饭，好衣裳，叫六郎起床，伺候六郎宽衣，洗脸漱一样不能落，都得他亲自送到六郎面前。六郎的衣裳他得洗净，六郎的夜壶他也得倒净。”

周氏脸大变：“怎么还有倒夜壶？”

老太太没理她，自顾自地往说：“天气了，他得给六郎打扇；蚊多了，他得给六郎打蚊。六郎睡着了他才能睡，六郎若夜半醒了他也得醒。总之我家六郎有任何要求，他都得无条件满足，还有不许嘴，不许不听话，否则六郎可以揍他！”

“你……你……”周氏给气得心都痛了，她几乎要靠在顾海的上，然而顾海的脸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周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开了：“乡亲们给评评理啊！这哪里是照顾？分明是拿我家大顺当人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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