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一想到庄太后会与先帝一样躺那个冷冰冰的灵柩，他便连呼都堵住了。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其实撇开药效不提，他与她的立场也绝对是不对付的，哪怕他没中对她生厌的药，他也会希望她赶台、赶朝政大权、赶从他的金銮殿离开！

但为什么……还是会难受？

老祭酒起刀来毫不手。

他说：“微臣是站在陛这一边的，陛若实在容不庄太后，就让龙影卫去杀了太后吧。”

皇帝脸一变：“朕怎么可能……”

老祭酒仿佛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说：“话说回来，也怪当初静太妃太冲动了，先帝明明留了一让贤德后殉葬的圣旨，她没将它偷来烧掉就好了，那样陛也不比如此麻烦，世上早没庄太后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没错，先帝当年是留了让庄太后殉葬的圣旨的，有一日静母妃在先帝的偏殿侍疾，不巧发现了那圣旨，冒死将圣旨偷了来。

为了不被发现，她立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圣旨烧了。

那段日，他与庄太后的关系其实已经不算和睦了，他们俩为了先帝的医治方案发生过好几次争执。

静母妃说，那位燕国的大夫很厉害，陛不开颅也活不了，何不拼死一搏？

现在想来，开颅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啊，他当时怎么就觉得静太妃说得很有理呢？

庄太后反对开颅，他便觉得庄太后是故意不给先帝最后一丝治愈的希望……

他怎么就……

皇帝将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将注意力放在那圣旨上。

他其实本就没见过那圣旨，一切只是静母妃的一面之词，所以它真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存在，静母妃又真的把它烧毁了吗？

从前是不清楚她的心思，如今却真相大白了，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死庄太后的机会？

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的！

夜如。

戌时过后，皇渐渐宁静了来。

巍峨的金銮殿仿佛一沉睡的雄师，在夜幕静静地蛰伏。

皇帝今日没翻牌，各妃嫔也就歇了等候的心思，叹息着合上了门。

僻静的庵堂中，静太妃刚诵完一卷佛经，凉凉的夜落在她清瘦的影上，镀了一层寂静的光。

“太妃娘娘，该歇息了。”蔡嬷嬷从旁提醒。

静太妃着手中敲木鱼的犍稚，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蔡嬷嬷：“戌时刚过。”

“那就是亥时了。”静太妃将犍稚放回了桌上，“陛今日应当不会过来了。”

蔡嬷嬷叹气。

陛……有几日没来给静太妃请安了。

蔡嬷嬷语重心：“娘娘，陛他是……”

静太妃淡淡：“我明白，是我糊涂，给他错了药。”

蔡嬷嬷神复杂地看向静太妃：“娘娘……”

静太妃淡：“安寝吧。”

“是。”

蔡嬷嬷刚将静太妃搀扶起来，门外便传来惠安的惊叫：“陛！”

静太妃暗淡的底倏然间光彩重聚，她扶着蔡嬷嬷的手都了一。

……

茶室中，静太妃与皇帝面对面，跽坐在各自的垫上，中间是一方形小案，摆了一壶新煮的茶以及一些庵堂的素小心。

“喝茶。”静太妃将一杯茶放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那杯茶，没伸手去拿，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致的素小心上：“母妃真的吃素吗？”

静太妃微微困惑地看着他。

蔡嬷嬷轻手轻脚地走了去，对门外的几个小尼姑：“你们都去歇息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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