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经常在卸政务以后，飞回人烟罕至的山林中，一呆就到天明。

后来他发现，只要离被伤害的叶草木远一，所受到的痛楚就会减弱一些。

当初的那封信，不过是为了阻止自己傻事而留的。他不笨，心里隐约猜到了真相，可是若没了这期待，拿什么支撑自己继续活着，去受那钻心剜骨之罪？

他哭了好久，哭得声嘶力竭，喝的酒通通化为泪，浸了两边的袖袍。

临近的住习惯了醉汉发酒疯，倒也没面叱骂他，只是通过熄灭灯火来表达不满。

一年一度的秋收季，是霞云最难受的时候。在那个全城庆的季节里，他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床上，任由剧痛袭满上的每一寸神经。

他害怕那些暗无天日的日，便在四周挂满荧光，而后躺在冰寒的石板上，重复每个难眠的夜晚。

日久了，疼痛变成了习惯，再由习惯变得麻木无。

他将手仔细地抚过略微糙的坛，面上的表有些温柔。

他等了苏岚一百年，期间认识的人不断死去，然后添了许多新生的面孔。

每逢夜晚，那一带便怨气四起，隐约还能瞧见怨念所化的妖，在坟堆间闪着绿光。

于是，在风蓉葬的那一晚，他随手了副面，跑到城的酒楼买醉。

他更改了风颜遗留的治理方案，重新编撰了夙阑律法，并私心地加了「无故折断草者，罚每日溉城中草木，为期百天」这么一律法。

那夜以后，霞云返回栎殿，颓在塌上度过了秋季。他心中像湖一样沉静，无论上如何疼痛，都激不起丝毫波澜。

一直到酒肆打烊后，霞云才抱着尚未喝完的酒坛，慢慢地走回望云。

“唯独将我排除在外，独独抛我一个人——你们一个个的，怎就这般狠心呢。”

他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发现了新建的数十座坟冢。上边立着的碑文来看，除了被他戮杀的风颜等人，还包括城门的那些无名尸。

当然，由于督查起来过分艰难的关系，也没起什么效用就是了。

那染满自鲜血的栎殿，也被霞云封禁了起来，并在日后成为了武使居所。

霞云又独自闷了几壶酒，最后索抓了几只酒坛，将里盛着的醇酎往嘴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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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靠到墙上，蜷缩着，地将酒坛抱在怀里。

偶尔夜晚忽然惊醒时，他也想过，是否要直接将万仞山峦毁去，将夙阑和自己一起终结——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与他相识相熟之人了。

适才温柔的神忽地冷了来。霞云一抬手，将酒坛往地面摔去，可举了好半天，还是将手放了。

和他一起被赶来的还有几个醉汉，瞧他们面上哂笑、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应该醉得不轻。

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忽然就落了泪，笑声转为呜咽，就像一条被抛弃的浪狗。

“有人吗？陪我喝一杯吧。”

终于，一直到风蓉也病逝以后，霞云才慢慢地接受了，苏岚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的那个百年，霞云认真努力地理夙阑大小事务，等待与苏岚重逢的那一天。

“就连你，也将我排在外吗？”

虽然他换了另一座殿居住，可那殿前的牌匾，依旧刻着苏岚提的殿名。

那酒是上好的佳酿，霞云好几杯以后，只觉得心如火烧般疼痛，前也变得有些模糊。他趴在桌面上，盯着桌边空落落的坐席，咕哝：

酒楼里人声鼎沸，可人人都在狂，谁也不会去注意角落里的孤单影。

他在万仞山窟有着不好的记忆，所以重新击穿另一破，打造了座石室。

天边明月弯弯，像极了微笑的。霞云在黑暗中抱膝而坐，时而忽然狂笑，时而凝噎啜泣。

霞云看着几人嬉笑远去的背影，心里愈发地苦涩。他将手中的酒坛捧起，低喃：“酒为伯，除忧来乐。人人都说你是个好东西，可什么一醉解千愁啊，你看我，不就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