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洲将她颊上的泪珠一一剔去。

不是记挂着她从前的好，而是她被人从井里打捞来的样。

脱了嫌疑。

“如果你是我呢。”

“你、你那天分明说好了上回来的……我从日暮等到夕、白天等到晚上……大人，我真的好害怕……”她倏然抬起脸，涟涟泪痕在闪着光，“嬷嬷也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可并不见得褚洲会认这个胆小如斯的胞弟，也不见得秦遂会认这个辱国殄民的兄。

“被军营里的事绊住了。怪我。”

褚洲原本以为自己把力放得够轻了，没想到她刚沾着床榻，就一骨碌地翻爬了起来。一边着嗓喊“怕”，一边往黏糊糊地往他怀里搡。

“自然不是。”

该死的！

男人的脸庞隐匿在昏昏光线中，摸不清他的脸。着犀甲的手臂横在小妇人的腰上，冷冷地在雪里反光。

没有争吵、没有斥骂、没有血腥的场面。

褚洲轻嗤，“你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褚洲打横将她抱起，正要匆匆跨过门槛时，却被一少年的躯堵上。

两片漉漉的密，轻轻地覆盖在堆积的青灰，看起来无一不脆弱、无一不可怜。

秦遂低声应好，却见缟素之衣飞扬，在大片大片的白里隐隐一尖锐的寒光，直直从前过。

她还摊开的掌心，向大的男人展示着手里的“寒光”——那支被摔成两截的簪。

“太尉说他不方便来，就在外侯着了。”秦遂接过话，隆起的眉心显他的忧愁，“烛炭味不好闻，要不您先去？”

褚洲带她回了卧殿。

“你若继续损害北陵利益、戕害民同胞的事，你我还是不共天。”

见褚洲神淡淡，他又补充一句，“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你最好小心着些。”

也不知以芙哭诉了些什么，男人的右手动了动，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以作安抚。

秦遂心里一沉，急忙迈步跟上。一撩帘看去，虽然看见的不是心中想的画面，一颗心遽然沉底。

以芙显然是伤心到了极致。坐着哭、站着哭，坐在他怀里的时候哭，被他搂着的时候也哭。最后哭累了，才倒靠他怀里睡去。

秦遂看着面前的兄，已经想不起他们上一次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了，“你全瞒了她，这么真的对吗？”

……

褚洲无所谓，“那就不共天好了。”

“他为什么不来？是他自己心虚不敢来？还是我嬷嬷只是个命贱的才，来看看会拉低了他的档次？”

褚洲许诺，“不会离开。”

以芙抱着他啜泣不止。

少年虽然才十七岁，却秉承了家族优秀的血脉，差不多到褚洲的颌了。他堵着侧殿那扇狭小的门，“你这么，值吗？”

“大人，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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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芙歪歪，珠艰涩地转了转，“你们不是说我阿兄今日会过来，我怎么还没见到他呢？”

秦遂吃力地咽了一唾沫，“我不知。”

——相反的，她抱着男人低低地哭。

兄弟吗。

“我睡不着，我一闭就想起了嬷嬷。”

褚洲让她睡会儿。

褚洲挑着，默然地看着他。

“我也只是随一说。”以芙拍拍秦遂的肩膀，“你也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