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傍晚在澄湖设宴，让才来问问，陛可有空闲…”

江羽接得传话，回了一趟养心殿，只先作了礼数，便听得皇帝问起皇后的。

“这方第一日，你这个承乾大总，已很是尽心了…”

他自如实禀明了：“李太医今日晌午来诊过一回脉象。是已有好转了。娘娘今日未再发，唯有些许余咳…”

用膳，我等便先退了。”

听他这话说得周圆，凌烨冷冷一笑，转眸看向船上的影。

江羽听得皇帝话里几分不明的试探，只连连拜了一拜，“侍奉娘娘，乃是陛给才的职责，才为娘娘尽心，便是为陛尽心。”

星檀无暇打量他的面，只是警觉着，伸手探向后一早备好的明灯。

听得他话里几分质问，星檀方看回他面上。“秋夜好，臣妾便见起意…”

凌烨在案翻两本密折。

凌烨负手上了船，待船缓缓撑离岸边，方看向立在船的江羽。

“病还未愈，为何设宴在上？”

江羽垂首一拜，话中几分无奈：“娘娘说，这天儿好，想设船宴，散散心。”

“陛，娘娘正在船上呢。”江羽俯首禀报，“那边留了艘小船，陛请移步，才们与您撑船过去。”

傍晚的时候，养心殿燃着的龙涎香散厚的墨味儿，斜洒殿，在大理石上投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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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有这样，方能让皇帝对她再多一些怜悯…

凌烨：“那便容后再议。”

这半年来，朝中积怨已。而他手中并非没有孙谦的把柄，只是仍在等一个万全的时机…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真要动孙谦的时候，他须得更有些把握…

来者是客，还是能保她阿兄平安的贵客…

见皇帝在对面落座了来，星檀拾起公筷，与他布菜。

来人撩开银纱帐，弯探了来。

凌烨却觉几分不同寻常。自陆月悠，他便从未享过她如此的招待，更是未见她对自己过笑靥…心中已然生了疑，手却不受控制地持起了筷。

江羽远远瞥见皇帝手中动作顿了顿，听得皇后安好，方继续落笔写字，才再接着。

星檀候着船中多时了。

帐中人影窈窕，斜斜靠在矮案边，纤手拎着玉壶似正在沏茶…

小船不大，舱仅够两人的位，矮案上几小菜，她喝不得酒，便只让人备了茶。

羊鲜，廷膳房注重技艺调味，每每过犹不及。今日的羊却只是原原味，不多加那些香料，正是在他在北疆时尝过的味。

“这……”江蒙恩忧心主的，却见主垂眸，似在想着什么，便不敢再作打扰。方依着圣意去办了。

凌烨难得听她话里兴致极好，又见那脖颈里围着一圈儿裘，上厚厚的鹅绒披风，这才是松了松语气，问，“用哪些菜？”

他得不不慢，有人心设计了这一场宴，他自然不好辜负。

“不必。”

“御膳房着心思的，陛尝尝…”

晚风微拂，秋夜如。

临上船前，桂嬷嬷边与她捂着披风，边念叨得双泛红。是她将将才好，不能风。

待人都退了去，江蒙恩方再请了一遍，“陛可要移步偏殿用膳？”

大块的羊，早用小刀儿切了小块儿，得蘸着那青绿的韭酱，方是北疆味。串儿，带着孜然烤得香，可惜她自己用不上。

“让他们撤吧，朕今日没什么胃。”

皇帝吃羊，她便让江羽跑了趟御膳房，都妥妥备。

舱忽的一阵摇摆，她知，是鱼儿上了钩。

“……”凌烨一心火涌了上来，不觉语气几分重了，“病将好，又去风什么？”

凌烨跟着江羽后行来湖边的时候，只见湖面上飘着数十朵莲明灯，独独一艘木船漂浮在湖面上。银纱帐在风中张扬，印着烛火的微光，在面倒影淡淡的昏黄。

“……”他暗自想起那日李太医的话。她想散散心，也是应当。而皇后设宴，问过他的空闲，上一回，还是陆月悠的家宴…

湖面秋风伊人，那些明灯迎着波澜微微漾。远湖心，已起了淡淡烟波。若不是病未好全，借船夜游也是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