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难得如此轻快，一路老老实实跟在宴淮的车旁边赶路，垂着抿着，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其实本来宴淮是想让季安跟着坐在车里的，可季安说什么也不肯，小脑袋摇得像之前大嫂买来逗他小侄的拨浪鼓，抠着衣角说从来就没有人跟着主车的理，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力很好，可以跟着走路，最终也只肯和藿香着坐在车前、车夫的另一侧守着宴淮。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孩儿这么倔。

宴淮被他气着了，存心要给他苦吃，待在车里闭目养神，路上有事也只使唤藿香，就当看不见季安，启程前准备好的心糕饼饯糖糕，一样也没拿给季安。

快到天黑，他们赶到第一驿馆，包了人家一整层客房，喝吃饭，整顿休息。

宴淮气了一路，等回了房收拾好又心，想着刚刚看见季安走路都一拐一拐的了，又有些心疼，从包袱里拿了药，打算去拿给季安。

结果一开门，季安就站在门外。

小小一个人搬着个大的木桶，里盛着多半桶的，熏得季安小脸粉、乎乎的。

季安两只手都被占着，搬这一桶相当吃力，想着用脚踢开一门，没成想宴淮从里开了门，他差就踢在宴淮上。

他被吓了一，结结：“少，少爷。”

宴淮眉都皱起来了，伸手将那木桶接过来放一边，看着季安额角也不知是被熏来还是累来的汗珠，问：“什么呢？”

季安知宴淮在同他生气，平日里少爷不会一整天都不搭理他，但又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抠着自己的衣角站在门不敢，小声说：“给少爷打了泡脚，坐了一天车，累……”

宴淮叫他气得没脾气了，心里梗着不知为什么生来的火气，伸手一拽将人拉屋里，转关门将人拦腰一抱，动作一气呵成，大步就往床边走。

季安叫他吓着了，直愣愣地看着宴淮，睛都睁圆了。

宴淮把人床上，蹲就要扒季安的鞋：“我坐了一天车累什么累，你还走了一天路呢！”

他抓着季安细瘦的脚踝，觉还没藿香手腕，制止季安不安的挣扎：“别动，我看看你的脚。”

鞋袜一扒，白的脚底板来，在前脚掌的位置有两个已经磨破了的血泡，给宴淮看得心揪疼。

他气一就了，抬看季安，问：“不疼么？”

季安看着宴淮，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一委屈就从少爷握着的脚腕位置直直蹿了上来，他鼻发酸，眶发红，本来以为今天惹了少爷生气，以后少爷就不会再待他好了，可少爷握着他脏兮兮的脚，问他疼不疼。

他嘴角往撇，泪在框里打转，委委屈屈地解释：“没，没事的，等明天再走一走，磨来茧，就，就好了。”

他走了一天路，总觉得自己脚脏，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小幅度挣扎着想要让宴淮放开自己。

然而宴淮今日绪异常的不稳定，才压去火气，就又被季安这自苦的说法又给惹了，手上用力，气也变差：“以前跟着辛弛，就是这样，磨个茧就不疼了？”

季安听见 “辛弛” 两个字就是一抖，垂着，蚊声音都比他大：“嗯。”

“然后再伺候他洗脚吃饭，更衣睡觉？”

这回季安不肯说了，抿着嘴垂着脑袋，只有脚趾不安地动了动。

宴淮的目光终于从他脚底板移开，抬看可怜兮兮的人，用主教训人的命令吻说：“把以前那些臭病都给我改改，你是跟着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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