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认知忽然被颠覆，段灼怔愣在原地，眨了眨。

张思南无数次地想要将他带走，但最终还是留了他。

蒋随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又没你可，声音也没有你甜，撒了没有用。”

她带着他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窥见了另一真相。

蒋遇顾不上给虾仁裹酱，大往嘴里送。

“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是很清楚，但现在想想，应该是这样的。”

段灼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觉得这苦，即是说来也不会有人能够同受。

“我想，她是因为很你，不忍心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受苦，才会想着要把你带走。”赵芮之侧看着他，“其实抑郁症病人的想法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们视死亡为一解脱。”

蒋遇很有分寸地，倒是蒋随，厚着脸从她碗里抢走两只，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嘴里，看得蒋遇一愣一愣，随即崩溃得叫来。

她生他，却只把他当玩一样，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蒋随察觉到段灼的绪没有门那会儿涨，用生菜包了泡菜和递过去：“你试试看这个，好吃。”

答案可能是恐惧死亡，想要他陪着，也可能是憎恨他，恨他是段志宏的儿，后悔生了他。

“哥哥给我剥的啦！”

“从小没有妈妈陪在边，一定过得很辛苦。”

段灼连连摇：“没关系，这很正常，大家都会好奇。”

这或许是上天的对他的一弥补，让赵芮之为死去的张思南发声，让他宽恕她的罪过，也解了他多年沉疴。

段灼犹豫了一，还是诚实地了，当他明白张思南为什么掐他脖，为什么要带他去河边时，他是气愤的。

“其实保护孩是一个母亲的本能。”赵芮之微微一笑，“她生病时你，要将你带走，清醒时你，于是将你留了来。”

赵芮之过来人的神，她将荔枝剥开，装盘，声音和缓：“你有怨过你妈妈吗？”

段灼一嘴里，被复杂的味给惊艳。

“你妈妈是因为抑郁症走的吧？”

赵芮之看见了，忙说：“你自己也多吃，不用惯着她的，快尝尝这个汤味怎么样。”

蒋遇气鼓鼓：“你自己怎么不撒。”

但蒋随只是用很欠揍的语气说了句：“赶吃吧你，小心剩那两只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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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遇嚷嚷着要吃基围虾，因为不想动手剥虾，左右两边都讨好，一一个哥哥，声音又又甜。

他不止一次猜想她为什么这么。

唯有赵芮之，他觉得她了解张思南，也理解张思南，甚至比他了解得更多。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赵芮之忽然开，“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吧。”

总的来说，这顿饭的过程于段灼而言还是很轻松愉快的，没有生的话题，只有恰到好的关怀，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他像是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多年。

“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也要吃的。”段灼捞了几只虾，三两就剥完，放到蒋遇的卡通小碗里问，“这些够不够？”

赵芮之却轻轻着他肩膀说：“说句在你听来可能有老土的话‘孩都是妈妈上掉来的一块’，你要相信，没有哪个妈妈会不自己的小孩的。”

饭后，段灼帮忙将碗筷送厨房，赵芮之让他放就好，家里有洗碗机，但段灼觉得还是要什么，于是将案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果削，切块。

这是第一次，段灼与人分享这个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因为即使张思南在人间的最后一段时光充满了罪恶，暴力，他仍然想保护她不受外人指。

段灼嘴里着块很甜的瓜，却还是抵挡不住心翻腾的酸涩，对于张思南的，他竟然一直误解到现在。

赵芮之的语气实在太温和了，让段灼产生一莫名的倾诉。

段灼又把剥好的虾仁放她的小碗里。

蒋随本不吃这，把虾转到她跟前：“阿灼哥哥是客人，你不能这么麻烦人家，要吃就自己剥。”

“可是……她想要带着我自杀。”

段灼低剥着虾，余光暗暗往蒋随那侧瞄一，纠结着一会儿蒋随向他撒，他是该剥还是不该剥。

蒋遇护着碗里最后两只虾：“你又没撒过，怎么就知没用，爸爸说凡事要先尝试了再定论。”

“谢谢阿姨，跟您聊完我心里舒畅多了。”

蒋随得意扬扬地享受着战利品，角勾着，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立场，怂恿：“那你再跟他撒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