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一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仔细一想，差没被他笑死。

旁边的曹寅了句嘴：“顺便一提，昆山名士顾炎武先生是他们的舅舅。”

“哎呀！”小家伙大喊，“不是银丝卷，不能吃！”

胤祐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的舅舅也姓顾，也是昆山人，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屋里呆久了有闷，胤祐拉着他俩的手往院外走，对纳兰说：“容若，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老师了吗？”

纳兰推了曹寅一把：“扯这么远什么？”

小家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要是都这么勤勉，那我的兄弟们可怎么办？”

纳兰被自己的学生上了一课，关键是认为他说的还有理。讷讷的：“这都是谁教你的？”

“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大家……”小家伙在脑里搜索那个词汇，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恶竞争。”

胤祐拉着他的手，细心的为他解释：“要是我更加勤勉，读书就能更好。其他兄弟看到了也会更加努力的读书。现在阿玛要求每一篇《礼记》要读一百二十遍，可是大家开始比赛谁更勤勉，可能就会有人一天读一百四十遍，或者一百六十遍，甚至更多。那些要求只读一百二十遍的，阿玛反而会认为他们读的少了，不够勤勉。你说，这叫不叫卷？”

这一日又是提前课的一天，因为他的字练得越来越好，纳兰甚为满意，对他更是赞不绝：“七阿哥天资聪颖，步神速。若是再能勤勉一些……”

给自己去一大碗清，还打了个嗝的小家伙抬起来，冲他嘿嘿一笑：“清最讨厌了，尽说大实话。”

“是我额娘跟我说的。”小家伙低，捧着比脸还大的茶碗喝了，“她说我一定要读书，但是不用跟其他兄弟攀比。”

听到这里，胤祐了：“昆山我知，也在江南，我们去过的。”

这时候曹寅从殿外来，纳兰仍旧一脸若有所思的样。曹寅还以为他又被调学生的奇思妙想搞懵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幸灾乐祸：“哎呀，这是怎么了？”

“我的老师是康熙九年的探，刚才提过的徐元文是他的三弟，也是顺治十六年的状元。康熙十二年的探徐秉义是他的二弟。他们兄弟三人被称为‘昆山三徐’。”

顾炎武、顾景星等人学识渊博，颇风骨。面对朝廷招揽屡征不仕，到死不肯归顺清廷。让康熙那他们无可奈何，也让纳兰这个满人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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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纳兰皱起眉，听到了一个新鲜词汇，“什么叫卷？”

等曹寅晃晃悠悠来到弘德殿，胤祐今天的课程已经学完了。

纳兰转过来说，看向他的时候还有些兴奋，又把刚才小家伙的理论跟好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你说他是不是很有智慧。”

曹寅这个人最大的优就是听话，让他远，他不停蹄的就远了。

纳兰实在拿这个好奇的学生没有办法，便向他介绍：“一开始，我在国监读书。在我十七岁那年，经祭酒徐元文先生推荐，拜师徐乾学大人，在他的指导，主持编纂了一本儒家汇编——《通志堂经解》。”

“不不不，”小家伙立刻否认，“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刚才你说的那些关于读书的论调也是皇贵妃教你的吗？”

曹寅伸手，隔着书桌摸了摸胤祐的脑袋：“我说，他只是单纯想要逃避读书而已。”

怼的哑无言，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远。

曹颜大笑，笑得并不开心，颇有些苍凉：“他们算是同宗。说起来都有岳飞、文天祥、方孝孺的忠义之节。”

三个人在院里找了一静谧的角落坐，现在已经快到中秋时节，树上的叶都已经黄了，风一，簌簌的往落。

纳兰饶有兴趣的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寅伏在纳兰肩大笑，“你看，你每天跟他在一起，也没有我了解他。”

《诗经》于他而言确实过于简单了些，在课堂上听纳兰详细的讲解一遍，他就能背来了，再加上后面练字的时候还要抄写好几遍，回去都不用复习，就能牢牢记住。

纳兰：“我知不能吃。”

纳兰一边细细品味他刚才的话，向他作揖：“七阿哥果然很有智慧，受教了。”

“你不想更加勤勉，是担心超其他阿哥太多吗？”

曹寅重心靠后，在栏杆上本来就没坐的太稳，被他这么一推，好险没摔地上去。不过他习武之人平衡，晃了两就稳住了形。

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