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璞宁低着，看着两人叉在一起的手指。良久，他才像了大决心般地抬起。

他没去理发店，直接让贺璞宁借了把推。夜晚的病区很安静，只有电推嗡嗡地响着，越来越多的发丝顺着震动声簌簌地落在地上。

陈安不知自己昏迷的这一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好像开始渐渐地失去控制。拿着勺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甚至握不住贺璞宁递来的矿泉瓶。

静默许久，他忽然唤了句对方的名字：“陈安？”

贺璞宁收了剪发工，在他耳侧偷偷讲：“整个矿区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

好一会儿，陈安才抚上他的手腕：“你别傻事。不该动的别动，不该拿的别拿，知吗。我在银行还有些定期存款，你明天去取来，密码是我的生日。还不够的话，熟人凑凑也能借钱。实在不行…… 这不是还有个店面呢。”

他想伸手去，让贺璞宁不要担心，却重如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意识也逐渐涣散。

黑夜里，贺璞宁缓缓地站起，像是用光了上所有的力气一般，颤抖着将自己的嘴，附在了人那两片燥的柔上。

他坐在床，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手术中” 三个亮着灯的血红大字，像悬在的一把利刃。他闭着睛，呼沉重，掌心已经了全都是汗，觉心像是随时要从膛里蹦来。

“那你也听我刚才的话。” 陈安像是意有所指，如同叹息般地说，“小普，没有什么比你好好地待在我边更重要。”

直到上方的灯光终于熄灭，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他起得太急，甚至产生了一阵眩，慌忙扶住了墙才站稳。

许久，贺璞宁才郑重地了一。

陈安并没有被这番话激涕零，他只觉得有些好笑：“你是大款还是神医啊，许明辉都不敢这么打包票。”

他摸了光秃秃的，笑得有些局促：“是有多难看啊，把你们都吓哭了。”

陈安没问他病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后续该如何治疗，接着再问的却是：“那，要多少钱啊？”

贺璞宁还在抓着他的手，陈安已经使不力气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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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瘤手术需要开颅，手术前一晚，陈安把发剃光了。

窗外万籁俱寂，连风都静止了。贺璞宁地望着，用神一寸寸描绘着陈安的睡颜，从眉间到尾，从鼻梁到颌，像是要他刻在自己的心里。

他话音刚落，边的人蓦地僵了一瞬。光在那一刻像是变成了钉，把贺璞宁用力钉在了木椅上。

程倩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瞎说什么呢。”

“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 贺璞宁生气地打断他。

陈安没有作答。他的输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此刻睡得很宁静，呼均匀。

贺璞宁却像是一就慌了：“你不许把店卖了。”

各项检查都的差不多，陈安的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许明辉约了省里的专家来亲自主刀。

贺璞宁觉得心脏都被抓了，比陈安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还要更难受。

作者有话说：补充一～ 本文时间设定大约在十几年前，2005 年左右。

如般瞬间把他打垮了。陈安迷迷糊糊地，也不确定当时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在梦，觉有什么温的滴在自己的脸上，贺璞宁似乎跪在他旁边不停地掉泪。

第38章

趁着病房熄灯前送走了程倩。这天晚上，贺璞宁却一整夜没合。

他突然到一阵彷徨和无力，于是轻轻拍了拍贺璞宁的手背，语气平静地问：“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吗。”

“反正…… 你就安心治病，剩的都不用。” 贺璞宁有些倔地回他。

陈安的反应却比贺璞宁想象的要冷静许多。没有魂惊胆颤，也没有声嘶力竭。不知是不是还在疼的原因，就连反应也变得很迟钝。他只是很缓慢地呼了几，然后喃喃了一句：“这样啊……”

程倩站得远没听见，一双大睛好奇地在他们两个人上滴溜溜地转。陈安坐得一本正经，憋了半天对着贺璞宁得结论：“你才是真的瞎说。”

陈安自己觉得没什么，就是得有凉还不太适应。后的贺璞宁和程倩倒是齐刷刷红了睛。

“傻不傻。” 陈安说他，“反正现在我这个样，一时半会也开不了了。要是后续能治好，大不了慢慢攒钱再开一家。要是就这么死了，留着更没用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突然无比笃定地说，“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贺璞宁觉自己度过了人生最漫的五个小时。

他不敢看陈安的睛，于是望向远的天空，逃避似的说：“昨天了磁，似乎是脑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