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刚过易折。”四字。

周峰只是想有一把可以承载无刀意的绝世好刀，他不懂什么执，什么念，单纯简简单单想有一把刀罢了。

大孤茫，周峰无需七六，不必醉生梦死来人间一趟。

有遗憾，可也确实如此，人来人往，就连师父都会离去。

三日前，师父拂袖而去，架鹤归西，留一卷羊，是铁划金钩，全无寻常老人家的吞然温厚。

“师父，我想练刀。”小周峰声气，黑亮的瞳仁漉漉。

少时贫苦，他是个随着江生的弃儿，天弃的人就连生命力也格外顽。茅椽蓬牖，瓦灶绳床，未曾妨襟怀笔墨。

周峰当时惨然一笑。“我心有大，扶摇九万里。”

观星海沉浮，齐天同寿，窥蜃楼虚景，知黄粱须臾。

周峰还是个黄小儿的时候捡到了某刀，麻屣鹑衣，亦不堕青云之志，刀就是他的青云路，直升梯。

就比如说现在，回过神，竟然还能记着转移话题。“玄柘，我要去隍城，保重，后会有期。”

师父虽然不懂刀，却讲理，既然周峰执意练刀，就让他练。

某刀自打师父没捡到河边小孤儿的时候就陪伴跟随着他，周峰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某刀就算是着先来后到的顺序也应当比那大更加重要一吧。

只是老人未卜先知，早有预料，提前给周峰指了教诲。

如今和玄柘别，也不觉得有多么的难言。

师父故去，老人的大如愿周峰的刀意里，锋芒归隐，一如昨日的纯厚，缺少了孤勇和肃穆，多了几分悠厚的韵味。

既然师父说刚过易折，那就真的是刚过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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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继承师父遗愿，因为满腔寄在刀上。

“三清太虚同既见如来混为一谈，岂不可笑？”周峰歪着，好奇不解。

老救周峰于蓬蒿，浮萍遇清荷塘，让垂髫小儿也能探寻，云海翻腾，朝菌晦朔，可周峰全然无法理解老人云里雾里的大，他只认手中的利刃。

这老和尚向来讲话藏三分，一声阿弥陀佛，就开始“痴儿，痴儿。”了。

周峰此，无父无母无友，唯有师如亲，刀似友。

师父叹了一气，然后那里的老和尚就开始讲「佛如一」。

说是后会有期，周峰知，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他和玄柘不过，缘之一字，萍相逢。

在那肃穆的寺庙里赏景。

心已破，枷锁于此。

“我从何而来，又到何去，天地不仁，万为刍狗。”

可他的刀碎了，中除了刀，便也能装的旁人，比如说正在问他的玄柘……

兴许随着时间逝葬埋在某个角落，沾上灰尘，不记得了。

他只看手中刀，薄刃，宽两寸，锋很利，映着皑皑雪山千年不化寒冰淬成的刀光。

什么是刚过易折，其实是周峰不服气的。

寒风似刀，广袖袍，月破星巾，前有修红尘中，逍遥天地间，然我自囚囹圄，挣扎于方寸。

师父死的时候，周峰是茫然无措的，他骑着一匹老，惊客行过街，在雨中奔驰如箭，无论什么，都不能发自己的困苦。

从安居数十年的寒琼山，到珞珈寺寻师父生前好友，话不投机半句多。

当时周峰来不及，也听不懂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冥冥之中，可能自有定数。

师父总是念叨这四个字，最后留的，也是这四个字。

周峰不愿飞升。

周峰自打记事起，只知来去自如，从不知临别是要告辞的。

周峰一腔执念牵在刀上，紫烟飘渺乘云，木鱼钟晚，孑然寥寥，他不是如归故里，而是如坐针毡。

纵使亲生兄弟尚有离别离心之时，何况是相识没几日的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