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这不是糊涂，那时候谁都会胆怯，也都会顾及很多。”时轻盯着老撑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他知这会儿不该去看老的睛，会给他压力，“您开不开我们都能理解，但我们希望您说来，一需要我们的脆弱，是希望您自己少承受一，并不是怕您任耽误了病。”

“哎呀，你怎么跟恙那小一样烦，我都这么脆弱了你们怎么不能迁就我一呢！”大庸气得够呛。

“人啊，走到死胡同的时候难免会犯糊涂，我当时就是想着不给他添麻烦，没考虑那么多，所以第一步这么走了就得一直这么走，走着走着就不知怎么开了，要不是你啊，我可能真就糊涂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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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那些无谓的劝诫，说一些欺骗全世界但其实谁也骗不了的好听话，他就跟一个将死之人直面生死，他以己度人，他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到了这一步，他更希望别人能说一些理解他的话，而不是把他当小孩哄。

他知老为什么兴，从某些方面来说，人其实害怕搞特殊，比如对那些时日无多的人来说，你越是补偿地迁就他纵容他，他放纵之后就越容易空虚失落，就跟吃断饭一个理，他知自己享受完了就该咽气了。

但时轻却看到了老嘴角的笑意，“那我了啊爷爷，一会儿见啊！”

时轻暗自叹气，尝试着猜测老的心理，“爷爷，我理解您，但您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呢，我知您是怕我们把您劝医院去不痛快了，更怕给我们添麻烦，但您就不怕哪天您忽然走了，我们更受不了吗？”

大庸蜷缩起手指，仰了一气。

时轻语气一转，又半开玩笑地说：“您啊就是太要面，我要是老了肯定可劲儿使唤孙，白疼那么大，不麻烦他麻烦谁呢，人老了本来就得依靠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怕大家不，谁也不知谁需要什么，那才容易办后悔的事您说是不是？”

“您这就对了！”时轻觉老应该是听去了，不由松了气，“但您还是得少吃，我这就去买青菜豆腐回来给您炖汤。”

“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病。”大庸又换成了往日的模样，他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人啊，早晚得有这么一天，因为什么或早或迟都不重要，反正结果都一样。我就一辈痛痛快快的就够了，多活少活不在乎，我年轻的时候天天都以为我不定哪天就被砍死了，谁知还能活到我孙结婚呢？”

他的不安全。

老以前拼命给孙安排相亲，要的不过也是一份安心，可这份安心又远远不是一张结婚证能给的，他要的是能真正理解他孙，真心陪伴他孙的人。

大庸拍了拍时轻的肩膀，笑着叹了气，“你说得没错，你这么一说我才豁然开朗，从今儿起啊，我就不饭了，就等你俩伺候我，临死前我也该享受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老又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大庸果然有些绷不住了，他的伪装被撕开了一，终于了些许他该有的脆弱。他叹了气，“小时啊，你是个好孩，你比恙懂人心，那孩他心太重了，他自己的疙瘩尚且解不开，我又怎么能再给他压力呢？”

“不行，”时轻决不让步，“您这箍咒就着吧，甭想摘来。”

“你也吧，气死我了！”大庸扭不看孙媳妇。

可不论怎样，老要的不是他们婚姻真假的答案，他要的不过是个承诺，是份安心，在他走后，他的孙不至于孤独终老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