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山脚，椅推到车边忽然被周楷之踩了固定，他走到戚然面前蹲，问戚然到底怎么了。

他回忆了一，刚来醴城那年他收到的寒衣是他生前自己的衣服，第二年是买的现成的，工材质都比较大众，周楷之只穿过一次就破了。

怪不得要受惩罚，自杀者留给他人的痛苦是不可磨灭的，而她们，本该光明媚地过完一生。

“可最终你还是走了那一步，不是吗？”戚然说，“不她们怎么安你，结果你还是自杀了，她们不能同受你的痛苦，就只能怪自己没把你照顾好。”

戚然说得不无理，二的话没别的意思，很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说有愧……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念叨，“她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哪来的愧？”

周楷之一会儿问他冷不冷，一会儿问他累不累，想不想上厕所，戚然只是摇，一个字都没施舍给周楷之。

周楷之满腹疑惑，其实如果在别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多想，但现在，在刚经历了白氏掉，以及丰师傅言又止的现场后，他已经不敢轻易忽略任何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还记得自己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周楷之每天都在神和的双重折磨中，为了安抚他的绪，周相之每天都给他他吃的菜，还亲自给他送到房间，陪他说会儿话。她占据了周楷之大分的独时间，这让他闲不来胡思想。

戚然的目光蓦地扫向他，惊慌失措什么绪都没藏住，叫周楷之一就看透了。

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会被放大，她们可能会自责没有一直陪着他，会后悔他喝药，会永远在失去亲人的影中走不来。

是少爷脾气又犯了吧，周楷之这么想着，还是站起走到戚然边，了苹果表面，递到他手里。

尤其周楷之还是自杀的。

“肯定酸。”他说。

这样的陪伴其实有些成效，周楷之曾经在忍耐和放弃之间摇摆，就是因为不想辜负他的两个。

对于那些只会看闹的人来说，周楷之的死不过是没了一条人命，不会有人意识到自己也在无意中递了刀。但对于至亲来说，却截然相反。

整个山的路上，戚然都没说一句话。

他问得认真，眉宇间尽是探究的神，戚然瞧了瞧他，别开了。

可现在他却从二嘴里听见了有愧这个词，这词若是用在别人上也就罢了，自己一直被她细心照顾，要说有愧也是自己愧对于，怎么她会这么想呢？

周楷之听后久没说话，宽阔的肩膀塌去，在墓碑上留落寞的影。

“可能吧。”周楷之，不去想了，这时戚然叫了他一声，说想吃个苹果。

“可她劝我了啊？”周楷之说，“她那时候一直在劝我，我也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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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这次的气来得莫名其妙，以前还能骂他两句，这次脆搞起冷战，让他得不到任何反馈，于是他只好自我溯源。

他微微一愣，没明白这话题怎么就转到吃上了，他纳闷地看向戚然，发现戚然在吩咐完他之后，快速往他后扫了一，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着周楷之行动。

他倒没像周楷之那样想那么多，虽然那句“有愧”乍一听硌耳朵，但细一琢磨，他又觉得这是亲人对逝者的正常心理。

今年是第三年，二可能听说亲手的寒衣有分量，就手工给他了一件，或许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在刚才那个场景之中被说来，就变得意有所指了。

她们可能什么都没错，却一直在回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得不够，到底还是没留住弟弟一条命。

周楷之把他这副别扭样全都看在里，他低想了想，复又抬起问：“是因为没吃着甜苹果，还是因为我的墓上刻着别人的名字？”

周楷之就坐在一堆供品旁边，苹果就手就能拿到，他以为戚然就是馋了，于是挑了个净漂亮的正要抛过去，戚然却让他拿过去给他。

谁知戚然怔怔望了他后一会儿，又突然说不想吃了。

戚然闷闷的，还想摇，被周楷之住了：“别说没事，这一路都没搭理我，我到底哪错了？”

他印象中的二总是火辣彪悍的，家里谁受了委屈，她总是第一个站来帮大家气，就像上次陪戚然回周家看到的那样，看谁不顺直接就骂回去，一面都不留。

他在周楷之松手的瞬间往后猛退，那苹果在土里了两圈，停在树底。

“我觉得你二的意思，可能是觉得对不起你。没能在你想自杀的时候劝住你，你走上了绝路，她只是在自责吧。”戚然说。

这就是自杀带给亲人的痛。戚然总算明白了。

他设想了一，如果刁小雨突然有一天自杀，他一定会非常后悔没能早发现对方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