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分钟。

顾野盯着刚发来的成绩单，已经整整十分钟了。

这次期中考试，他步了500名，不再是年级吊车尾的存在了。

小弟注意到他漫步在走廊上的时候，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

不止顾野，连他的同学、老师都目瞪呆，不敢相信。

数学老师依旧当堂分发试卷，这次顾野走上讲台时，姿、曳曳生风，浑都充满着光彩。

老师简直不敢相信卷上的分数，盯了好一会，又仔细翻来覆去确认，可那个数字清晰地印在上面：92。

不仅步了整整58分，还及格了。

顾野如往日般神态自若地从老师手中走试卷，这次没有费半力气，那张纸轻飘飘地落自己手中，仿佛希望已被牢牢握住。

老师当堂表扬了顾野很久，不仅他表扬，连班主任也在班会上夸顾野，但也让他不要骄傲。

有很多同学怀疑他是抄来的成绩，但一中的考场是排名分的，跟顾野一个考场的都是年级倒数，就算抄袭，又能抄谁的？

亦或是是带了手机或小抄？

顾野注意到同学们突如其来、零零散散汇聚到他上的目光，充满怀疑、鄙夷、猜忌，却鲜少有敬佩的神。

好歹他在校运会也为班级争光，拿了几项的第一名，那时还是饱受赞誉的。

但当同学们发现他考试名次也步超多的时候，便不太乐意了。有人害怕他超过自己，有人暗暗较劲，还有人怀疑他的实力。

顾野不在意这些。他知自己并非真笨，只是不肯努力，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应该谢的，是宋嘉年。

谢嘉年在他跑到力竭声嘶时为他鼓劲，谢嘉年不嫌弃地辅导他功课……哥哥会怎么看待他这次的步？

顾野耐不住，放学铃一打就急冲冲往宋嘉年教室跑，但却没见到他的人影，有人说他已经跟苏喻一起回家了。

又是那个苏喻。

顾野心里没来由地生气，他一定要超越苏喻！

钥匙在门锁转了一圈，顾野打开家门，只到隐约弥漫的死寂。

没人？

他的心里忽然腾起一阵不太好的预。

顾野轻轻关上门，手里的成绩单也随之绷起来。

“我是怎么要求你的。”

是爸爸的声音。

声音有些微弱，顾野寻着来源，将目光落在了宋嘉年半开的房门。

他轻轻放书包，蹑手蹑脚地靠近去，宋北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自己看看，退了多少名。”

宋嘉年缓缓接过宋北海手中的成绩单，不吭一声。他的名次被宋北海用猩红的笔单独标画来，刺目的数字令他心慌。

“念！”

短暂的沉默之后，传来宋嘉年犹豫又艰难的回应：“九十…八。”

98名？！

宋嘉年他，退了98名？

顾野惊讶地止住了脚步，不敢置信。

宋嘉年从年级第4，退到了102名。

“怎么，还不好意思说？”

宋北海板着脸，十分肃穆，言中却透一丝冷冷的嘲讽，比腊月寒风还要凉薄伤人。

“看看你弟弟，人家这次步了500多名，你呢？更争气，直接跌了前一百。”

顾野步这么大？宋嘉年惊讶地抬了，却不敢看宋北海的脸。

“我也不多说你，你自己记得规矩，之前规定的，98名打几。”

什么东西在空中挥舞，响起呼呼的声音。宋嘉年视线渐渐上移，熟悉又陌生的那只戒尺闯帘，心猛地一沉。

他们父间的，竟只能靠罚来维持了么。

宋嘉年不禁在心中自嘲地苦笑，宋北海只有在他退步的时候才会关心一。

退步98名他宋嘉年固然有错，可宋北海作为家，却从来不闻不问，他自己难就没错？

“49。”

宋北海曾规定过，退两名，打一次手板。

所以，要打49手板。

49，说重不太重，但绝不轻。

因为宋北海从来公正严明，不会对他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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