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环刃沾血成了血刃，数十人化作了铜墙铁，将她困在巷中脱不得。张虎奔着她的命来，就要拿着她的命走。芳华最懂杀人偿命的理，她也无路可逃。

随着张虎抬手一挥，她后两人便猛地扑了过来，一人执住她一方的手臂，束缚住行动。其余几人趁此机会一报怨念，拳脚番迎上，在她腹上布满伤痕。

“你杀我二弟，可有想过今日的场！”张虎横眉冷目，抱着遗骸气涌如山，“让她跪！”

执她手臂的二人踹向她膝后，芳华死咬着不跪，想必被踹得於紫，她有些察觉不到痛楚了。

——但她走得每一步，她都不后悔。她被卓林君所抚养，为报恩而遵从卓林君的安排，她不后悔；她与卿怜雪所经历的一切，她不后悔；适才杀去那“二弟”，她不后悔。

如若今日这些人得逞，那来日便是她卓芳华寻仇而来，与现在的场景别无不同，不过是两人位置有所不一。

“你要杀之人，亦是我兄。若你此番功成，将我兄杀去，现今的位置就是你我置换。”芳华气力耗尽，过嘴角的血迹，撑笑意，“你可知，世间最有意思的，就是这冤冤相报。”

“杀我家人，现今还敢猖狂。”张虎怒容满面，接过侧之人递予之剑，迎面刺向她心腹，以刀剑在她腹中翻搅，忽而又笑：“…你这张嘴是最的，可腹中倒不是！”

芳华中呕血来，前越发朦胧，竟恍惚看见了叔父的面容——叔父侧站着她早已由时光而记不清的两张面容。她梦都梦不到的两张熟悉面孔，若是他们还活着，她可以一世无忧无虑的潇洒女。

——爹，娘，叔父。

耳畔似有熟悉的温声在轻唤，“芳华，芳华。”一瞬又变作了厉声，“卓芳华，你给我去！”

到最后她又有些庆幸，所见到的最后一面是他迎光而立的姿，而非那夜赶她去的模样，她觉得一切值得。

——芳华承蒙八载相照，愿君一得意，二安康……生生岁岁喜乐无虞。

不知何飘来的桃落在她眉心，躯渐渐冰冷，再无生息。

卓氏芳华，字剑兰，死时凄凉孤，年仅十九岁。而后的数年时光里，卿怜雪试图寻找她踪迹，却想方设法也寻不到任何踪迹。

任清到时，卓芳华上无一好，连死后也未被吝啬拳脚。张虎一行人守在一侧，见他蹲来，无声地看向死去遗尸，面上瞧不有任何的。

任清掐着指，朝张虎笑：“你得实在好极了…世上难得你这般的天赋异禀。才能不可浅没，若我举荐你去万氏公手事，你可愿意？”

武国第一世家万氏的手事，那自然不吝钱财。张虎怒火消散了不少，一时未想起来是万氏哪位公，答复：“公大恩，我等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