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日不见，面前这人似乎又清减了不少。

上面清隽飘逸的字迹，赫然写着，监国林惊云。

沈濯靠在檀木雕龙的椅背上，神有些怔然。

小皇帝模样还委屈，一张俊脸把绪歪歪扭扭的一脑都贴在了上面。

许是小皇帝从未曾经历过这等场面，一时间坐在皇椅上木木讷讷地由着底群臣吵闹，老顽固们发起疯来比市井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正大光明”的朝堂就跟闹街菜市场似的，搅的小皇帝一个有两个大。

他顿了顿，“可是他们不听我的，他们只听相爷的。”

林惊云在他侧的椅上落了座。

沈濯没搭理他。

后来终于忍不了了，沈濯一怒之叫来羽林卫，给闹得最凶的宋御史，给事中等人一人六十杖，杀儆猴，又觉得还不够结契，于是该贬谪的贬谪，该放的放。

半晌终于有了文，林惊云也不急，直跪在地上等着沈濯开。好在这上书房石板上还铺着他那年偷偷从家里顺过来的狐狸织就的地毯，若不然他今日从小皇帝这里回去，明个上朝又得平坐听人嚼了。

第2章 迸裂

朝杖事后第五日，一封联名奏折送到了小皇帝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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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一双眸直直地望着他，一双眸不见底：“朕没错。”

林惊云垂眸：“是，你没错。皇上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我和皇上是一样的。皇上若要给生母一个谥号，那便给，皇上若要将太妃陵墓搬昭陵，我叫礼的人择个吉日便是。”

上那人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是了，北那般连飞禽走兽都不愿去的地方，堂堂相爷府二公怎么遭得起这份罪。玉温香里养起来的金枝，也就适合在这偌大的皇里一只听话的雀儿，随时随地供他玩玩了。

群臣面面相觑，小皇帝不吃，那就只好祭最后一件杀手锏了。

白纸黑字，上一个名字便一封住了小皇帝的所有去路。

林惊云声谢当起了。他一双跪久了酸麻木，踉跄着险些又摔了。小皇帝许是还在生他的气，见他狼狈模样也只是怔怔然坐在龙椅上，恨不能在他上盯个来。

小皇帝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沈濯自顾自地小酌一杯茶，他居临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人，神冷。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一旁的小太监见小皇帝脸不对，慌忙轻手轻脚的退殿外，只留还在生闷气的君臣二人。

可惜这刚捕来的玩意，还野，稍不留神就会被它反啄上一。

——不过这骨上的刺，倒是一都不见被磨平。

香炉里焚着的龙涎香冒屡屡轻烟，林惊云打量着前束冠华服这东齐的皇帝，思绪百转，到了嘴边却只剩一句，“皇上近来可认真跟着丛太傅学帝策了？”

几日前他被一急诏给喊回了里，三公匆忙见了他一面，只是那小皇帝不知了哪逆鳞，把朝中大臣给仗责了个遍，结果第二日便有人给他上了份百人联名疏，其上竟有他林相林惊云的名字。

沈濯盯着他，又是默了一会儿，神终于有些松动：“相爷怎么还跪着？地上凉，别惊了——”

可那时他尚且在北疆，又如何能得知朝廷中的事？

林惊云暗自叹息，知沈濯这架势是铁了心要不让他好过。

思及此，林惊云轻叹一声，心中稍有斟酌，嘴上却只是问：“陛召臣何事？”

要押赴刑场，更有甚者，三言两语扯了小皇帝生母的前朝旧事，更是悲愤的当场便要以死明志。

那人一袭白衣跪在他面前，飘飘然行了个跪拜礼。

如泼墨一般的发丝散在他耳边，遮住了那人的苍白颜的面颊。

林惊云不慌不忙接着：“臣听闻宋御史几人前些日因怒陛，已经被发去边农活了？”

林惊云无奈的笑：“陛，此事臣已在面圣之前听自家三弟说了一番。朝中大臣皆是四书五经，若说错，也没错。若说有罪，惊扰了圣驾确该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