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不该成那般好看模样；错在当日好巧不巧地现在他边；甚至于错在不该几次三番挑衅自己、又在清苑偷偷给自己送东西吃。

鬼使神差一般的，沈濯撑起手，而后覆在了林惊云的双眸上。

“罢了，左右你又不知我心思，我便不说了。”……林惊云甫一回相府，迎面便见一个生男。

想起来当初他给他画平安痣时，他哥哥玩心大起，竟是在自己眉间画了只又丑又小的王八。

“你且去吧。”

沈濯那时只觉得林惊云这是蓄意报复，因着他当日泼了他一狗血，叫他难堪不已；而今他便要十数倍还回来，叫他也在里抬不起——

半晌，沈濯忽然开：“哥哥。”

林惊云并不言语，他将那人细细打量了一遍，而后轻笑一声：“你这模样得倒有些北疆人的意思。可是从那边过来的？”

林惊云的脚步一顿。

林惊云正疼得厉害，挣扎着起问他：“你说什么？”

他喃喃着说：“其实当初你问我将来若是个富贵闲王，看遍东齐山，我说这倒也不错；可如今我悔了。”

他哥哥平日里最喜穿白衣，他也最喜看他哥哥一白衣的模样，如同天上白玉京里的仙人。

那人见了他朝他盈盈一拜：“草民苏绝意，请王爷安。”

林惊云皱了皱眉：“嘶——疼。”

可他分明就了一副惹人误会的模样，即便是错认了他，可这又自己何事？

不待他回答，苏绝意又：“王爷不认得草民也是应当的。是林将军聘得草民来照顾西沙白象，草民早些年有幸得以照拂过此等珍贵儿，听闻此便来了。”

然而此时不知怎的，看着林惊云脸颊上因为疼而覆上的一片薄红，沈濯不只觉得他漂亮，倒是更想迫切的看他角噙泪、因为自己而违拗从前在人前装来的那些矜贵模样。

他能觉到那人在自己手底微微颤动的睫，掌心上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觉一应都被放大。若是有一微弱的过堂风穿过，此刻再辗转到沈濯心尖时，便是山崩地裂一样的剧烈了。

第7章 心事空

他既这样想，便也这般，当便就着林惊云的脖颈咬了去。

——其实这山山瞧久了也就那样，还不及你眉间半风月漂亮。

林惊云被他不知轻重地推得一个趔趄，后脑被门槛上的木狠狠磕了一，当便是前一黑。钝痛霎时间传四肢百骸，边忍不住了一声。沈濯倒在他上，抬便看见那人被自己扯得七八糟的衣裳和隐没在其中一小片的白皙肌肤。

冰凉柔的笔绛在眉心，沈濯盯着他眉间那一绛红平安痣，睛一眨不眨，许久后，角边竟勾一丝浅浅的笑意来。

“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苏绝意回：“还有一个妹妹，可惜一早便断了联系，如今不知生死如何。”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苏绝意：“王爷好力。草民生于北野，却早早随着父亲去了西沙，后来又辗转来到东齐。草民幼时家中贫寒，离了故土也实属迫不得已——”

沈濯不语。

林惊云，眸之中染上一丝淡淡的怜悯之意：“大哥留你在此，你便好好活罢。”

那时候沈濯不屑地开嗤笑：“什么‘卦不敢算尽畏天无常，不敢至恐大梦一场’，都是些胆小之人为自己寻得借罢了。”

这都是他自找的。

我知林相对你期许厚，不仅林相，便是父皇也对你青睐有加，所以你将来定然是要相爷，来辅佐皇帝运筹帷幄的。可若是……若是将来有一天，我斩破万般险境，能得以与你一同居于位，并肩去看东齐万般河山——

人的呼登时变得急促了起来。

分明就是他自己的错。

他：“哥哥，画好了。”

他早先跟着林惊云胡闹，经常去白玉京中一座酒楼上听书吃饭；那说书的讲的净是些叫人牙酸倒胃的男女之事，不是这个死了，便是那个化作鬼又回过来生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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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隽。”

沈濯却垂了眸：“没什么。”

沈濯微微抬起，双眸不由自地就便覆上了林惊云有些微微发红的双，和他眉间那抹艳如鲜血的平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