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有琵琶声声，奏的是心曲万千，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元柘”皇兄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你若是女儿，该有多好。”

“薛檀”

“元柘”

他在相思谁？我又在相思谁？

皇兄玉手一伸，“朕见九郎睡得香甜，便让阉宦们不要来惊扰。”他的手忽而一僵，连后面的言语都吞吐在缭绕的烟气中。

梦寐难忘姑姿，山无伴每相思。

皇兄的一双手不偏不倚，恰恰好摆在我的丹田三寸的位置。

不是梦想，而是为人臣、为人兄弟的肖想。

平时怎么都唤不醒、常年沉睡在荒草中的小小檀，此刻正昂首摆，宛如一颗发芽的蘑菇，生机地立在我的前。

夜幽暗，伴着皇兄的叹息声，我陷了沉沉的睡梦中。

这肖想，是我心的火，是我脑中的，是不朽的妄念，是无边的缠绵，燃烧到四肢百骸，蔓延到四海九州。

龙凤帐中游鸳鸯，风夜里卧红鸾。

陷梦乡前，我仿佛听见皇兄躺在帷幕间诵：“梦寐难忘姑姿，山无伴每相思。”

“陛皇兄哥哥阿彻元嘉”我叫着他的尊号、名字倾尽我所有的与激动。天地间别无他，唯有他的手、他的颈、他的、他的眉、他的、他的发我的一珠宝翠玉在此时此刻尽是华丽的累赘，恨不能立刻将他拥我的怀抱中，在昏天暗地中绽放一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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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瑶台碧树，仙乐声声，我是满珠翠招摇舞蹈的伎乐天，正与怀抱铜琵琶的持国天王眉目传，他只消在霓裳飘摇中微微一笑，便是当空的彩练万丈，勾走我的三魂六魄，剩一魄在天地间转，满心满念只有他的一颦一笑。

光幻彩，满室香馨。

妙音金翅鸟在我的边歌唱不朽的华章，我的前是星河璀璨明珠辉煌，宵一刻风月无边，温柔乡中不夜天。

“皇兄怎么不去太庙上香？”我翻过，正巧对上他的睛，哥哥的一双睛里波潋滟，看上去似有喜事。

梦里的皇兄，衣衫半褪，白的晃，半遮半掩间，已经完成我所有的梦想。

我听见皇兄一声叹，他又是什么意思？好困好想睡觉

还是当男人好，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皇兄后，听他与群臣聊政务策论，观他在灯读书写字，虽然也会被皇兄促结婚生的琐事，但毕竟能与皇兄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让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连在我的肌肤上。

梦中有声声柔媚骨。

初一早晨，律皇兄应该在卯时之前起去太庙祷告，我与他同睡一，竟一直睡到午时他从太庙回。

我仔细一看，室还是夜晚的模样，没有灯也没有开门，更没有前来随侍的娥侍。

散心朵朵开，佳期日日来。

叨。

“小家伙，睡得这般香甜。”他的语音中满是少年时溺之意，让我仿佛以为回到了十年前。

明明是寒冬风雪时，我却见皎皎明月舒其光，在云端之上，周有天女散，飞天低。

“怎么还这样懒惰。”

只可惜，一旦清醒，又是人如隔云端。

我的像是浮在海浪中，什么礼仪什么廉耻什么君四维什么人纲常，如果能与我心仪的人相好，便是让我神仙也不换。

紫金帘，龙凤帐。

“九郎”

殿外也有隐隐约约的喜鹊声，看样今年的年景不错。

女儿若是女儿我岂不是就是九公主了九公主的话我大概会被康太妃带大，然后还要顾忌男女大防，七八岁后就不能腻在皇兄边每天些针黹刺绣的事，端坐在中当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国之淑媛，然后便见皇兄娶妻生，元皇后脾气不好，初嫁过来时用度挥霍奢侈，吃喝全要用纯金的碗筷，看不上中原瓷，嘲笑几位节俭亲自纺织的公主不够气派；陈贵妃待姊妹们十分客气，但也只是客气赵婕妤通文墨、不喜那些女儿家的小玩意，与眷说不上话；诸位公主间六吴国公主最是霸，她仗着与齐王是同胞弟，从富庶的齐王手中得到不少珍稀赏玩，衣明显优于其他公主，一直也不怎么理睬其他姊妹，皇兄的训诫她也只当耳旁风，我其实倒是有些羡慕她的恣意，当公主当成六这样，倒是很舒服的一件事若是像青年守寡的姑母溧大公主那样年纪轻轻就重孝在，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也不知此生有何意趣。

“皇兄”我昏昏沉沉地醒来，见皇兄合衣躺在我边，还以为时辰尚早，他才刚刚起更衣。

我迷迷糊糊向外面一望，见窗棂上有梅浮影，便知时间已经不早，这才慌地起，“怎么这样迟，没有人来唤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