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冷漠、嫌恶、狰狞……同样的一张嘴，说来的话一声比一声难听。

要是有一天，宁哥儿变成了宁儿，期盼中的秀才、举人、士没有了，这些人的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呢？会不会嚷嚷着要绑着她们母女两人沉塘？

这么一想，陈氏的心就如同被人揪了一把似的，隐隐作痛。

“娘，你怎么了？”杜锦宁见陈氏脸发白，连忙上前问。

“我……我没事。”陈氏摆摆手，脸仍十分难看。

陈氏的心思，杜锦宁隐隐能猜到几分。

“大家慢坐，我送我娘回房歇息。”杜锦宁上前扶起陈氏。

张氏忙放手里的茶杯，走过来：“我去吧，你在这里陪着辈。”

“不劳烦大伯母。”杜锦宁避开张氏的手，“劳烦大伯母叫我三去请个郎中。”

“不用请郎中，我歇歇就好。”陈氏其实也没到要回房歇息的地步，她只是厌烦了这些人，不愿意看这些人的嘴脸，借着这个时机回房而已。

分家之后，杜锦宁不放心家里人的，曾带她们一起去看过郎中。她知陈氏并没有什么病，原先只是因为太过劳累、营养不良有些亏空。这两年慢慢调养，都已补了回来。这会她嚷嚷不舒坦，九成是心病。

她便也没持，跟哄小孩儿似的对陈氏：“好好好，不请。那你躺躺要是觉得还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嗯。”陈氏乖乖应了一声，也没跟屋里的几个老人打招呼，扶着杜锦宁的手了厅堂，往卧室里去。

厅堂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是人，有谁不知原先好好的满脸笑容的陈氏，为什么突然就说不舒服呢？杜锦宁不要张氏，而是持自己亲自扶母亲回房，那态度就更明确了——这屋里所有人里，只有陈氏才是他最在乎的亲人。

蒙氏蹙了蹙眉，转看了杜寅生一。

杜寅生苦笑了一，对蒙氏摇了摇。

先前十年，他也是睁睁看着杜辰生夫妇俩对小三房各欺压而没有伸手相助的人。要不是发现了杜锦宁的资质，他也不会对杜锦宁那么好。他虽没有杜云翼和张氏夫妇俩那般趋炎附势，但也没比他们好多少，他也是有目的的。

而这两年来，杜锦宁逢年过节必托章鸿文给他们大房带各礼，那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比之他当初给杜锦宁的十倍二十倍都不止了，杜锦宁还给杜云昌介绍了一个极好的东家。他又有什么理由让杜锦宁对他一直恩德，把他跟陈氏、三个同等对待呢？

陈氏回了房，便推了推杜锦宁：“你快回去招呼他们吧，我没事，就是想起你爹来了，心里难过。现在已没事了。”

杜锦宁：“那你好生歇着，别多想，咱们的日会越过越好的。即便我……”见陈氏急得伸手过来要捂她的嘴，她忙抓住她的手，笑，“即便我考不上秀才，咱们也不会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养活你我，我还是得到的。”

这句话是确确实实安到了陈氏。

杜锦宁的能耐，她再清楚不过了。她也相信，即便杜锦宁恢复了女儿，她们的日也不会太差的。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能过得好。

“嗯，你放心，我知。”她。

见陈氏眉宇之间的愁绪不见了，杜锦宁这才放心来，开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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