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爷爷，小的时候爷爷总抱着他，那时候的爷爷还是一个神矍铄的老人，有一双神采奕奕的黑睛，躯如松，声音亮如洪钟。

刚走了两步，脚腕倏地一痛，一细小的伤现在那里，正微微渗着血。

还没到找到江月，他就会被这些细丝切成片，即使侥幸活来也逃不过岛上的超级细菌，最后死于伤染。

这算什么？

不知他的灵魂去哪了。

那时候他六岁，还不太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也不懂什么是传承。

爷爷的神是一只大老虎，如果爷爷忙，他就跟大老虎一起玩，那时候他很小很小，大老虎总叼着他的后脖颈把他带到院里玩。

后退了。

相睢耸了耸肩膀：“我能去哪，我又没有办法召唤我的神。”

山里篝火熄灭了，相睢起走山，江森拽住了他的手腕，问：“你想嘛？”

爷爷的发全都白了，垂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前，苍老衰败的面容如同秋日里枯的落叶。

老虎静静趴在他边，它的躯依旧那样凝实，的纹理依旧那样清晰，使人无法相信它的主人居然是一位日薄西山的老人。

江森哦了一声放开了手，西薄雨说：“别走太远，外面的神力细丝很危险。”

小时候很淘气，总喜在爷爷上爬，还喜骑在爷爷的肩膀上揪他的发。

这难不是另一逃避方式吗？

他把他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了他最疼的小孙。

他睁着，看着夜幕上璀璨的繁星。

老虎大的突然散开，变成无数璀璨的光，好像是天空上的星星全都掉来了。

相睢收回了脚，慢腾腾地走了回去，他没有回山，而是躺在了地上，后脑勺枕着叠在一起的双手，后背挨着冰冷的泥土和石块。

细细密密的疼痛如初的细雨般绵绵不绝。

在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生离死别的年纪时，他学会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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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

彻彻尾的懦夫！

那吼声响彻在黑夜里，传很远很远。

后来他大了，爷爷却变老了。

只是睡梦中，总能听到那一声响彻了整个黑夜的虎啸。

他挠了挠，想起他哥说的一句话——一个军人要拥有足够的冷静，不要因为个人绪去无谓的牺牲。

它垂颅，看着相睢，最后一次轻轻的咬了一他的后脖颈。

老虎会用它大的脑袋蹭着爷爷的手，它也变得和爷爷一样安静，不再发低沉威武的吼声。

他最后一次听到老虎吼声是在一个夜里，那天的夜空中有很多很多的星星。

他的反应变得很慢，很少说话，经常枯坐在院里看天，相睢叫他一声他需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爷爷坐在院里，倚着银杏树，颅低垂了去。

他的双渐渐浑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趴在他边的老虎起，扬起大的颅对着星空发了最后一声吼声。

那些光落在他上，他的父亲说，爷爷并没有离开他。

父亲说，这是传承。

相睢走了山，他找个地方撒了一泡，提上看着无边夜。

相睢瓮声瓮气的说：“去撒。”

*

主动去送死？

夜幕中的森林神秘而森，相睢抬起一只脚慢慢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