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久见着他一颤，周气质倏忽变换，直直地盯上了自己，那双原本清冷的桃渐渐化了冻，泛起雾，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泪光。

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本分地扮好他的“陈温瑜”，勉挂上了个笑容，忍不适地应了声，“……青雨。”

罗刹私不能视，的确是没能‘见’到陈温瑜。

“小生这厢先替罗刹私谢过了，”秦念久学着话本里的句，扬莞尔，将手一摊，“请吧，谈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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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风月：“……”

“睛……”两个字轻轻在尖了一圈，秦念久心中一动，果断转踏了院，去寻那还被定在村的罗刹私。

秦念久抱臂在罗刹私侧站定，要笑不笑地：“这一村的人都瞎了，在场有睛的壳只有你我二人，这荒郊野岭的，也抓不第三个人来……我这陈温瑜的壳是罗刹私要见的，所以呢，也就只剩谈仙君你这副壳可用了——”

法诀落，罗刹私的幻化成了一缕青烟，被灵光导了谈风月。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暂时看见东西……”谈风月若有所思地拿扇敲着掌心，在脑中一一滤过用得上的术法咒诀。

他定了定神，突地一拱手，满带钦佩：“到底还是谈仙君大义。”

折纸赋魂、撒泥兵……那么多生造壳的术法，他怎么就为了呛谈风月，选了个最方便最快捷，最省事同时也最奇怪的法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罗刹私跟前，那罗刹私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被十二金光定着，侧人烛烧得噼啪碎响，烘得她沾。

再叫停也已经晚了。

谈风月闻言稍怔，似是有些不能理解，“……这是何必？”

“……不是，”谈风月打断他，又了那看傻的神，“移魂换魂的术法那么多，把她的残魂暂时转移到别的壳里不就行了，为何要用这既蠢又莽的法？”

谈风月边掐着诀，边沉声：“这法诀只能维持一刻钟，我的神魂会留在，替她暂时补全心智，让她得以清醒过来，你抓时间，合她了却执念……”

这一声唤得有些生，他很快地调整过来，温声补上了一句，“……我来迟了。”

谈风月居然也就毫无异议地合他？之前怎么没见他这么老实？！

虽然他不知自己上辈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都成了怨煞之，想必也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就是了，还是趁有机会多积德，替辈的自己铺铺路吧。

“执念？”秦念久陷了思索，“若说是执念，那也只能想见陈温瑜一面了吧……”他一指自己，“可陈温瑜不是来了吗？”

没有像一般的罗刹私那样噬人血，也没有去其他地方作恶，而只是留在这村里——”

不对啊，他现在可是“陈温瑜”，要是谈风月把壳借给了罗刹私，岂不是说他要与谈风月……

“不就是少了对睛么，”秦念久随意地将黑伞搭在肩上，语气漫不经心，“我把这对睛一挖，借给她就是了。”

她的睛被村人分吃了肚里去，又失了神志，只执着地燃亮烛火，甚至将村人制成了盏盏灯蜡烛，想着能驱散前的黑暗，一切却都只是徒劳无功，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谈风月”微微弓起了一向惯直的腰背，总是抿起的薄被上牙轻轻咬着，再开便是极轻极柔、带着泣音的女声，“……温瑜？”

那罗刹私虽然可怜，却也实打实地造了屠戮村人的罪孽，若是实在想不能用的术法，手起刀落将其斩了就是，以他的能耐，该是也不怕怨煞反噬的——又何必到如此地步？

即使知前这副壳里现在装着的是洛青雨，秦念久也还是不免被这十足违和的态激得打了个冷战。

“放心放心，不就是扮好陈温瑜嘛——”秦念久满不在意地摆着手，嘴角那抹要扬不扬的笑意却蓦地一僵——

终于将了谈风月一军，还堵得他无话可说，秦念久努力忍着笑，看他几步跨到罗刹私面前，着张俊脸开始掐移星转魄诀。

谈风月：“…………”

秦念久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答得简略，“权当积德嘛。”

不懂他为何会接上这样一句话，谈风月稍显疑惑地看着他，“此话怎讲？”

秦念久一愣。

也不求转世成人了，至少别当个苦命畜生……他见谈风月怪怪地看着自己，便耐心解释：“又不是真就这么送她了，有借有还的——”

还被她给杀了。

既蠢又莽的秦念久：“……”

谈风月：“她这不是没‘见’到么。”

谈风月思绪一顿，跟了上去，“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