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久愣住了，又听她：“其、其实，就算你没有叫我青雨，我、也认得来的……”

她轻声：“……好遗憾啊。”

，又被她的手指攥得皱了，仿若雨中残竹，“……我、依稀记得，变成……呃，恶鬼时的一些事……我、我就想再见温瑜一面，可是又什么都看不见……就、一心想着要蜡烛……”

“……”

洛青雨手里捧着那枚木牌，泪像断了线，却咧嘴笑得开怀；咧嘴笑得开怀，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我、我……”

他们的故事本可以很，很。

秦念久眉一皱，抓了个重，“不乐意见你？他怎么会不乐意见你？”

“我、我粘着他……他、最嫌我烦了……”她抬看着秦念久，勾了勾嘴角，想笑得释然些，却只显了苦涩，“他、从来没有……叫过我青雨……”

她默默喜了那么久的人，怎么会认不来呢，她绣了那幅彩燕双飞，是想送给他的，她想他看到了，就该能知晓她的心意了，可是她没能绣完……那个人也收不到了。

明明就系在腕上，可是他总是站得离她老远，可是她总是垂不敢看他——竟就一直没看见，竟就一直没发现。

“他分得清楚，罗刹私不是你。”

怎么能不遗憾？

秦念久瞧着她的神，满以为她要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说声“无憾了”，可她却笑着哭：“……好遗憾啊。”

一个死了，一个死过一回了，没能送的心意，没能说的心，她带笑看着前的“陈温瑜”，都倾吐了来，“放、在心上的人，不变成了什么模样，都、都是能认得来的……”

她记得小小的陈温瑜是怎么靠一张甜嘴哄得庙祝白赠了他一枚木符，也记得她是怎么想学着他的样跟庙祝说话，张却只能吐磕磕绊绊的句，最后哭丧着脸走了大殿。更记得小陈温瑜是怎样面带不屑地嫌弃了她一通，又转折回去，给她多骗了一枚回来，扬手抛给她。

最恨话本里那些临了了还说话只说一半的角，他语速飞快，字字清晰，“我借了他的躯壳，原本能直接劈得你魂飞魄散，是他的残念几次三番地拦了我的手。他不怪你。”

秦念久松开她，捋起了锦袖，腕上系着的小木牌，“这是你跟他一起求的是不是？他拿红绳穿好，系在腕上了——红绳补了几次新线，最旧的那磨细了，褪了，该有小十年了是不是？”

洛青雨被他噎了一，把垂得更低了，“温瑜他、他从小就嫌弃我……他、是红岭城人，我、我却只是个村里的孤女……胆小，又怯懦，连、连话也说不清楚……”

一刻钟转瞬即

“他受了重伤，没往大路上逃，而是拼着一气爬去了九凌天尊殿，趴在蒲团上，是想求天尊显灵。他想救你。”

十年前的九凌天尊殿还不似现今这般破落，寥寥落落还有村人去些香火，还有庙祝打理着大殿，三不五时会刻些木符来回赠香客。陈温瑜那时还小，跟着家中大人来村里收佃租，自己贪玩地溜去神殿闲晃，就在殿外偶然遇见了路过的她。

明明跟她说扔掉了，明明跟她说早忘了……

她垂红的，无力地笑了笑，“到、到底还是太自私了，明、知他不乐意见我……还、害了那么多人……”

一刻钟的时间很短，秦念久嘴笨，也不顾前这是谈风月的壳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听我说，他心里有你！”

“……”洛青雨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他腕上的木牌，像是怕把那木牌碰碎了，好不容易才把它捧手心，又哭又笑。

洛青雨听得呆了，话音喃喃，“……九、九凌天尊殿？”

她拿指腹一遍遍轻抹着木牌上“天尊护法”四个字，不比她自己收着的那枚，手上的这枚已经被磨得有些秃了，连上面镂去的金字都掉了，显然是有人常像这样摸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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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褐的小木牌飞在空中，像一只小燕，她慌地接住了，接在了手中，往后就再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