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久仍是没理他，又过了片刻才撒开手，退回了原位，中抱怨：“我还以为有多丑呢，这不是还正常的嘛，没多磕碜啊。”

面纱上沾着的脂粉香气直直扑来，结结实实地笼住了他。

原来借尸还魂，“尸”的样貌是会随“魂”转变的吗？

先前在陈府时，他曾细看过“陈温瑜”的眉，明明是双偏圆的睛，只能用清秀来形容，与英气二字半也不沾边。方才一直没注意，如今他被面纱遮了脸，只一双睛，差异便显了来——虽然变化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细微，却是实实在在地变了。

娘。

他睛一转，看见了不远的一间大客栈，如获大赦地地将话锋顺势一转，“找到了！客栈！”

他随意地了几菜，惯没坐相地撑倚在桌边，看柜台那边的谈风月三两句话跟店家定好了厢房，拿着两块木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秦念久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见他皱眉便以为是自己的扮相不堪目，不解地伸手摸了摸面上的面纱，“很难看吗？不应该吧——”

谈风月将其中一块木牌抛给他，坐到了他侧，“不知要拖上多久，就先暂定了五日。”

倒也不难看。

若不是挂惯了冷脸，谈风月都快要被他给气笑了。

那银扇面上彩四溢，泛着寒凉无比的杀意。谈风月缓缓摇着那柄危险的银扇，话音依然平静，仿佛听得十分认真，“就找？”

谈风月无所谓地抿了茶。

看着那手持黑伞的魂三步并两步，迅速地朝那装饰豪气的客栈溜了过去，他带着无奈地摇了摇，敛起扇上的光，跟了上去。

谈风月正想否认，就被突然凑近的秦念久抬手住了。

并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威胁意味的反问。

每日途径红岭的车队没有一百也有数十，不少人都要在此落脚。客栈一楼坐满了形形的客人，孔武有力的镖师、大腹便便的行商、潇洒不羁的游侠……还有一个着素黑面纱的秦念久。

“……”秦念久听不语气的好赖，还是能识别这骨且直白的威胁的，“找……”

“不是……”

谈风月看着他的新扮相，心里不正不经地冒了一句：男要俏，一皂。古人诚不我欺。

……等等，英气锐利的眉？他稍稍一怔，皱起了眉——这人的相是不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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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风月明白了过来，“……你拿我的睛当镜照？”

“哎，不是，”秦念久突然好奇了起来，“你的银都是哪来的啊？”

他起了兴致，探究地看着谈风月，“法画符？替人相命？上

某样东西乍然一闪，拦截住了他的话音，是谈风月手中的银扇。

木牌皆是据厢房的等级来分的，秦念久看着手中镶金镀银还镂着的致木牌，咋：“天字号的厢房？你这手得，也太阔绰了吧……”

这人凑得也太近了。谈风月瞳孔微扩，“……你什么。”

亏得这是谈风月，他只惊诧了一瞬，便重归了镇定，还当真没动，只凉凉：“望天尊自重。”

被个大男人这样突如其来地近距离盯着，还了个这么个能说冒犯，退能算暧昧的指令，换作其他人早给他一掌了。

秦念久没答话，手上使了力气，迫使他微微低来，定定地盯着他那双淡褐的桃，“嘘，别动。”

这人说自己漫无目的地四海云游了五十来年——若是顿顿餐风饮那还好说，可看他这穿的用的、半不委屈自己的派，手里没小金库可撑不起来。

“啊，聪明吧？”秦念久没听他语气中汹涌的暗，又本来就觉得此举没什么不妥，便不怕死地快认了，“之前在界地里没镜，那黄泉又脏，也照不人影来，我想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