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的眶仍直勾勾地望着天，喃喃的话音却一断，像是终于寻见了解答一般，微微咧开了嘴。

傅断与谈风月明显比秦念久的状况要好上一些，来的时候便都是清醒的，只是不知他们在自己的幻梦中看见了什么，脸皆称不上好看。

“他会说话？！”饶是惯来沉稳的叶云停也惊了，万分诧异，“不对，他还有师门？！”

叶尽逐见他话未说完就突然呆怔了，登时急了，“你用什么了？！莫不是使了什么妖法？！”

叶尽逐赶忙将衣袖一卷，小跑过来，又在正布阵的傅断侧急急刹住了脚步。他回看了一那两个仍站在原地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贼人，意有所指地拿神指了指他们的背影，“大师兄……”

那傅断的脸，秦念久断然是无心去留神细看的，只看谈风月略有些恍惚似的，冷着脸不知是在沉思抑或是在回味。

……

而那僵尸王破——

这破的事儿才刚了结，可别又生什么别的来才好——秦念久自顾忙着拍打自己的衣襟袖找珠，没好气地：“离我远些，就不怕我施妖法将你也变没了么！”

不是解了吗？！叶尽逐一个激灵，生怕事态生变，立追问：“怨谁？”

傅断动作不停，也不抬地：“布阵。”

像是在笑，可它发的气音却像是在哭，“……师、师尊……”

了幻梦之境，上沾了泥沙的伤哪哪都疼，脑更是被刚刚的梦境扰得都快涨裂了，神魂更是像被大火煮了似的沸不停，满血泪淅沥而。秦念久气息不稳，白泛红，连将叶尽逐推开的气力都聚不起来，只能半死不活地冲他翻了个白，“如无意外，那僵尸王的怨该是解了……我用——” ？！

是他不是他的梦，同样散了。

旭日缓升，萦绕山的余瘴与雾气被晨曦照过，袅袅消散，叶尽逐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心说这为祸一方的僵尸王，就这么了了？

执怨已解，它没了那撑着生机的一怨气，周萦绕着的瘴气逐渐淡了，散了，亦作不任何动作，只平躺在地上，空的眶直望天空，仍哑着气音：“……破、破……”

方才在幻境中看见的，那张纯稚饱满的圆脸与前白骨森森的烂重叠到了一块儿去，谈风月垂看着地上不住空喃着“破”二字的僵尸王，突然福至心灵地开了，“天无常，看不破，不怪你。”

……

“哦，哦……”

没人答他，破气音中着的哭腔渐重，像个茫然无助的孩童，齿不清地混：“……我、我有怨……”

瞧见这教人看了只想退避三舍的骇人模样，叶尽逐瘆了一疙瘩，提剑想给它补上一记，尽速了结掉它，却又不知为何不去这个手。

大抵是怕污了自己的剑吧。

“别傻站着，”叶云停扶着一个重伤昏迷的同门，远远唤他，“来帮大师兄布阵，将他们送回客栈休养。”

腐蛆、烂、白骨，尽数化作灰烟，与那在心间留了六十来年的怨气一并被四围卷起的清风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未曾现过。

话音落，顷刻，怨气消散，骨成灰。

虽然不知那二人使了什么法将他们送幻梦之境，亦不知在破的幻梦之境中发生了什么，但总归这事是结了。对方手相助，万没有再去寻他人麻烦之说。

却听破音支离破碎地：“……我自、己……”

幻境方散，离它较近的三人动作尚还迟缓，只提起了武防着，便没了其他动作，看着破上的腐开始溃散分解，块块跌落。

“仙君醒醒，醒醒——”

短暂的僵持中，无人声，唯有那破声声喑哑，“……破、破……”

这场梦，可真啊。

“喂，你这贼人，总不能就这么待了吧？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么——”

他话音一顿，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掌心——娘的，先前握着手中的珠哪儿去了？！

叶尽逐正发作，突见半空又先后现了三隙，将余的两人一僵分别从中吐了来。

“……”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那破哪儿去了？！我们大师兄呢？！”叶尽逐气势汹汹地上前问罪，鼻尖都快怼到秦念久上了。

“你！”

有人不轻不重地拿脚踹了自己腰窝一记，秦念久倏然睁，一个鲤鱼打站起了，意识地将黑伞横在前，“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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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们等足了一刻钟也不见任何人影，在即将掐碎命符的前一秒，就见半空裂开了一灵光荧荧的隙，从中落了这来路不明的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