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遇上了仙君！心慈又良善，不像那些宗门一样，斩妖除鬼都不问问缘由，就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的——”

向来斩鬼手起刀落的谈风月听了这奉承话，连脸都不带变的，坦然应了，“嗯，我向来心善。”

秦念久：“……”敢在破殿门外手起扇落就要死罗刹私的那位不是你是我吗？

……也是，他落的不是刀剑，是银扇。

望亭里听他们拌嘴，三九便知了他俩关系不错，怕偏了谁似的，又往秦念久那边凑了凑，找些话来夸他，“鬼君鬼君，你这衣裳的料真好呀，颜也好看，上面绣的纹样也好看！”

……夸什么不好，偏要夸这谈风月所挑，谈风月所买，谈风月所梦的红衣裳。秦念久颇有些无言，话回得十分僵，“嗯，是你仙君好光。”

谈风月又坦一应，“确实。”

三九立又咯咯笑着凑去了仙君那边。

“……”秦念久直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心觉就早些时候就不该心，而该让谈风月向三九展示展示什么叫扇意无手起扇落。

却看那三九又一次凑了回来，伸手小心地摸了半刻他的袖，神都有些惚惚了似的，嘴里喃喃：“奇怪呀，怎么我见了鬼君的衣裳就要神，好像犯困似的，奇怪奇怪，我都已是鬼了，原来还会困的吗？”

谈风月非鬼，自是答不了他的话，秦念久虽已当了六十七年的老鬼，对鬼事却也称得上是一窍不通，只能对照着自己犯困梦的经历勉猜测：“兴许是，要记起些生前的事了？”

说起这个，他才突然记起这小鬼上原先也是带着些怨气在的，就问三九：“你生前的事，那卖你的拐，你还记得几分？”

谈风月听他这么问，就知他善事的癖又犯了，微微侧目了他一。

三九半靠在他肩，摸着他袖上那漾的卷纹，糊糊地答：“记得一自己的名，记得阿娘我，记得床前有盏金烛灯，记得拐鼻尖有颗痣，记得是怎么死的，记得被埋在了何……没了。”

秦念久有些惊讶，“家住何方，家乡哪里，都不记得了吗？”

鬼魂本就会将生前诸事一一忘却，三九是编了几句顺的句，才勉记住了自己的一名和埋骨地，听鬼君问起，他不能不答，只能摸着他的衣袖，自搜魂魄般费劲地思索了一番，“许是……有？”

……江河湖海都是，有的地方可多得去了，这莫不是个鬼吧？秦念久看三九想得费神，便没再问他，只兀自思索了起来。

这小鬼是被装在运送布匹的木箱里偷卖的，那箱用料扎实、工考究，想必里面本该装着的布料应是价值不菲。又一见自己上穿的衣裳便犯，这衣裳，早前衣店里那老嬷嬷是怎么夸的？污了青江、自沁园、常满绣坊……他原没仔细听，也没留心去辨她中的地名，现在回一想，不是都有字带“”么？

他轻推了推三九，“想想，你可是家住沁园？”

三九只有满目茫然，“……想不起来。”

秦念久无奈，只好又问谈风月，“当真有沁园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