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鬼皆被了禁制，愿意安守在城中也不奇，那不妄却是能说能笑的，又不知自己已死，总不可能也跟着它们一起枯守在这城中吧。

谁知亡魂却：“不曾。”

“……”竟还真是个耐得住枯守鬼城的，秦念久咋，“图什么呀……”

他不过随一叹，那亡魂却当他是在问话，答了一句，“等人。”

……等人？哦，怪不得呢，说有新人城，需要城主亲自来验，想想城便已有结阵滤过了善恶，还有什么好验的，原来是——

猛地，秦念久才反应了过来，唰地转看向正垂眸沉思的谈风月。

“呃，老祖，”他僵僵地提了提嘴角，“……你不是正找人呢吗？”

第三十九章

怕被周遭亡魂把话听了去，秦念久拽着一言不发的谈风月闷走了许久，才寻见了个僻静，将手一撒，压低了声音：“……该不会就是她吧！”

“一个正找红衣的，一个红衣的正等人——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微微歪着，有一没一地转着手里的黑伞，“那鬼兄说‘近六十年’，你亦是五十二年前丢的记忆，时间也差不多对得上……”

“再者，你不是说你念念不忘的定是个人么，那不妄如似雪的，也合上了。”说着，他略挑起眉，轻啧了一声，“我就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喏，人家还是个不知自己已死的‘无觉’！一个死了，一个没了记忆……我说老祖，你莫不是欠了什么债吧？”

不知怎的，他原是想揶揄这老祖一句，可话一说来，心里滋味却有些莫名，像被团云絮不上不地堵了，教他心觉奇怪地轻咳了一声。

回想起来，这老祖初一见自己可是准备杀手的，见了这遍古怪的不妄倒是学会留手了，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对方莫测，不能鲁莽行事”……莫名把自己给想气闷了，他拿伞柄一怼谈风月，“怎么不说话，难你也中了禁制不成？”

莫不是才寻见了人，这就失了魂吧！

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了谈风月。若不是顾着这魂一惯心慈手的，以他的心，怕是一早破那不妄“无觉”的份，再屠尽亡魂城去了，就连的沉默，也不过是单纯地在思索他所言之事究竟有几分可能而已。

“确实不无可能。”谈风月垂眸思索着，半晌才，“不过若真的是她，为何她见了我却没有半反应？”

“……也不是说不通啊，”秦念久就近寻了棵枝叶繁茂的老树，收起了伞往树一赖，“‘无觉’说白了也还是鬼魂，忘却了生前事，只单单记得自己在等人也说不定。”

他往着仍在作沉思状的谈风月，本想再调侃他两句，可嘴只轻轻动了动，便又闭上了，难得安静了片刻。这老祖之所以执意要与自己同行，原因不外乎是想多找些与他前尘有关的线索，找到现在他幻境中的那个红衣人——如今已寻得了人，往后漫漫敛骨路，怕是只有他一人前行了。

先前一直想撇开他这个“正人士”，现在当真要分别了，心里却怪怪地有些闷涨。他低着，反复将附在黑伞上的怨煞之气收回又重，借此来消磨掉一些心间的烦躁，却见那老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银扇轻敲了一记他的，“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