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久“嗯、嗯”几声，将这张犹如赦令的纸页小心地放至一旁晾着，又想了想，另拿过了一纸笔来，提议：“既然是要帮姑娘寻些线索，自然是要问答的。姑娘常不记话，万一说到哪儿突然忘了，对话就断了……不如都记来，姑娘自己看着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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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至建成了凉亭的样式，数大红廊支着琉璃飞檐，四围透风，栏上满红，正中搁有一张红木方桌。秦念久与谈风月置于这一片通红之中，无言地并肩坐在桌旁，一会儿自望望风景，一会儿四打量阁的各样摆设。不妄则坐在他们对面，正埋奋笔。

这人真是莫名惹人生厌，连说句话都要卖关……不妄眉未展，神微冷地看着他，“怎么解？”

的确麻烦……谈风月忖了忖，“——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聊城主的忘症。”谈风月不不慢，“既然要想办法帮城主寻回些记忆，势必得先获得城主的首肯——可若是城主连这都忘却了……就有些难办了。”

“我倒是想直接去看……”秦念久闷声闷气地，“可那不妄还盯着我们两个呢，这个节骨上往外跑，她定要以为我们是为了逃城去才拿话骗她——那不就功亏一篑了么。”

见不妄站得远，他歇了气，伺机压低了声音问站在门边的谈风月，“怎么样，可有发现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

“……哦？”不妄一挑眉，“聊我什么？”

他们那厢正忙活，不妄是万不会亲自参与去的，只远远地倚在树旁监看他们忙碌，中仍存着几分疑心警惕。

……确实。不妄微微蹙起了眉，听他：“不过，这也有解。”

时间随着劳作缓缓逝，一个结阵，似是划分了城里城外两片天地。似能吞噬光亮的漆黑门之中依稀能看见有绰绰人影往来。秦念久一手撑伞，一手抱着个木箱小跑至门边，才将箱放到门之中，便见有几双手伸来，迅速将那箱拖走了。

排成一列的亡魂仍在接连往门中放着箱，谈风月看着那件件木箱凭空消失，略带不满地扫了秦念久一，“我们在里，那车在外，能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低看去，纸上字迹如她人一般，笔锋凌厉，傲气十足，大致记述了她发现自己记忆有损，或有忘症一事，又简写了几句由谈秦二人提的解法……虽然容简略得属实敷衍了些，却也足够了。

这话说得有几分理，可这架势怎么……不妄秀眉一蹙，倾前去夺了他手中的笔，不悦

若真只为城，这都已站在门边了，直接闯去也不是不行，偏偏三九的禁制还未找到办法解除……看来今日是查不了外那蹊跷的车了，他疼地拿手磕了磕额，哀哀一叹，骂了声烦人，“她那忘症也是麻烦得很，一碰见要就犯病……别说是诓她让我们去查那车，我都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勾得她把今日所说之事全忘净了！”

“好说。最简单也最笨的法，”谈风月缓缓打起了扇，“写来不就行了？”

不多时，她面称不上和善地搁了笔，将纸上墨迹拂了，递予两人看，“……这样？”

探看也好，是应了这活儿便要专心完成也罢，秦念久半没偷懒，撑着柄黑伞事必躬亲地跟着亡魂们跑前跑后，谈风月亦在门边寻了个位置站好，屈尊纡贵地借了风来，帮着将一个个箱运至结阵之外。

正嘀咕着，不妄形一晃，倏而现在了他们侧，冷声：“你们在鬼鬼祟祟地聊些什么？”

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妄一路走回了不妄阁。实在不难看她偏红，红妆红，上件件红衣不重样也就不说了，就连所住的这不妄阁亦是缀红，纱幔、瓶、屏风……放目望去皆是红主调，一脚踏阁中，仿佛像是于大喜之日踏了新房。

偷懒被抓了个正着，秦念久略心虚地没声，谈风月却十分诚实地开门见山：“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