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么！秦念久意识地接住了他抛来的东西，正发作，却听那老祖不慌不忙：“龙须糖。你不是说你没吃过么，方才见有小铺在，便捎带着问他们要了一包。”

“……！”三岁小孩儿秦念久当即被收买了，捧着糖包一个躬后退，“老祖你歇好，我一个人查就行！”

看么，这不是好哄的很，比那只会恃着冷脸对他的白衣人不知好到哪里去了……谈风月嘴角挂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看着那魂转查起了结阵。

依旧是个日朗风清的好天气，轻风阵阵，漱漱穿叶而过。秦念久沿着城墙逐寸检查过去，渐走得远了，谈风月仍留在原位的树上靠着，浸在风中，懒懒透过叶隙看太缓缓偏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捋着这一通异事，但不知怎地，捋来捋去，思绪却总会错搭到那魂上。

那魂，因异事与自己相识，因异事与自己结缘，因异事与自己同路，一路上他人之事解决了不少，自己的骸骨却还无可寻……真是造化鬼。也不知待那魂敛回骨来，了回——

思及至此，他思维稍顿，垂了垂，又不自觉地轻蜷起了手指。

就像那不妄所说的一样，他都已借尸还魂回来了……又为何非要回不可？

与他一样，只着当，在这世间逍遥自在，难不痛快么。

谈风月看着自己空落的掌心，又看了看另一手上所握着的、该是那白衣人所赠予的银扇，半晌后把银扇往袖中一收，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靠好，闲闲抬看天。

风也清云也淡，碧的天空掺着绿叶一并映底，是一方再普通不过的小景。可他看着这幅绿叶掺晴空的景象，竟蓦地了神。

许是先前甚少往树上坐，许是先前没那个心思抬赏云，许是先前本就无心留意边所谓的“景”，他现仰看着这幅小景，只觉得似陌生又似熟悉，像唤醒了一小片遗失的记忆。

那记忆中，也有这样一方晴空绿叶，树积着浅浅一层薄雪，有人无声踏雪而来，仰唤坐在树上的他。

——“你在这儿坐着什么。”

——“你还搁这儿坐着呢？！”

记忆与现实中两声线同时响起，一模糊，一清晰，一平平板板的无甚波澜，一大惊小怪的咋咋呼呼。

秦念久踩着树的碎叶，不满地抬看他，“我都巡完一圈回来了，太都要落西山了——怎么，老祖你在树上定了啊？”

谈风月稳了稳心神，垂与他四目相对，“糖都吃完了？味如何？”

听他这么问了，秦念久先意识地咧嘴答了个“嗯，好吃！”，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正不满呢，便迅速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瞪他一，“不是，自打来到青远，你就没一天正经上过工——”

谈风月被他这瞬时变脸的功夫逗得轻轻一勾嘴角，无辜：“我这不是不会……”

“哎哎，”吃完了东西，自然嘴就不了，秦念久打断他，“别拿你不识结阵来挡啊，那制琉璃、制衣、耕……烹饪你总会吧？你不是说你自家饭好吃么，难不成说的不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