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是能睡着了。他不自知地轻着那魂指上的薄茧，这般想着，沉沉闭了。

在他膛里动的是一颗别人的心脏，不听也罢，而边这老祖的心却切切实实是他自己的，一声，一声，又一声，陌生、奇异……却又沉稳安定。

本以为会睁难眠直至天明的，却像是被这声声心魇住了神思，教他渐眯了，绷的也放松了来，缓缓了眠。

许是这夜太静了，教他思绪空浮，落不到实，教他睡意全无。

风过叶之声与零星几声虫鸣悉数被琉璃窗隔绝在了屋外，即使他耳力极好，躺在这样一片静谧之中，也听不见屋外的一丝杂音，耳的只有自己与谈风月织在一块儿的浅浅呼声，还有同样叠在一起的细微心。

云遮月影，夜风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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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久与谈风月二人如尸般并排躺在床上，两个人四只睛在黑暗中或睁或闭，谁都没声说话。

床还是这么张床，被褥还是这么被褥，所枕的枕也还是那个，什么都没变，侧还多了个老祖占位置，本该睡得更差的，可秦念久却睡得安稳无比，只觉得有一意自尾指缓缓铺开，游遍了全，稳稳包裹着他，让他一夜无梦。一觉醒来，更是觉整个人都重活了一遭似的，缠的疲意一扫而空，像是从未这么神过。

“……”秦念久的傲姿态胎死腹中，咬牙切齿地大步走了过去，“睡！”

……心。

谈风月想当然地是闭的那个，权把这当了是自己的床，怡然地闭着双，鼻息均匀且绵。秦念久却显然没他那般自在，动又不敢动，双手双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就这么直楞楞地睁躺着，于脑中胡地一会儿骂骂那不妄，一会儿咒咒边这老祖，又渐想得累了，缓缓化作了一团混沌凝在脑中的空白。

这人人皆有的东西，于他却不可谓不陌生。界地时，他是怨煞之，里只有缕缕怨煞之气，并无血之心，伴在侧的是司鬼差，同是一缕魂而已。待还之后，世间碎碎声响太过纷杂嘈耳，也听不见这极细的声音——

谈风月一贯作息良好的，已早早醒了，正闲坐在桌边沏茶，余光瞥见他睁了，便转过来问他，“醒了？”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并没立即将手回来，反而轻轻收拢了五指。

也没什么特别的，夜仍是那般静，思绪依旧空浮，只是掌心终于不再空落了。

是不小心搭着了那魂在被外的手。

黑暗中，平躺在旁的谈风月小心地睁开了双。

他一个无言以对的空档，那老祖已用茶清完了，在掐诀更衣了。

……也罢也罢。两个大男人挤挤，将就一晚便算了。秦念久疼地摁了摁额角，终于收拾好了心，刚预备拿一副“那我便大发慈悲收留你一晚吧”的傲姿态，却见那老祖已然反客为主地坐到了他的床上，动作自然无比地将两床被理好，而后疑惑地看了过来，“天尊闲站着什么，不打算回床睡了？”

不知是怎么想的，他怔怔平躺着，片刻后动静极轻地翻了个——垂落的手掌霎时碰到了一片温。

不妄所罚的不是这老祖吗，怎么现看起来遭殃的却是他？

夜静得发稠，秦念久不自觉地数起了侧人的心，一，一，又一……

孤在这世间闲游了五十来年，这还是回有人与他同眠——侧的魂该是已睡熟了，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睡姿不雅、手脚踢，反倒十分老实，全然不见白日里那咋咋呼呼的样，像与他间隔着条楚河汉界一般，半分也没往他这边挪。

说不上正想着什么，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他只虚看着窗上树影摇曳，脑中不是空白，而是觉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