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既是一国之都，繁华必定是繁华的，满街商铺琳琅，应有尽有，卖香粉香料的铺更是数不甚数，异香扑鼻，街上行人穿着大多华贵，钗翡饰翠，或风地摇着纸扇，或矜持地掂着香帕，路旁有人卖艺，有人杂耍，谈笑声、招徕声、叫好声，声声耳，共织就了一幅盛世之景图。

——就是与那大煞未除时的红岭城一般，总似有不祥之气正无声暗涌。

谈风月与秦念久混在人之中，一人执扇，一人持伞，闲游过半段街，果不其然地在间间府邸檐上瞧见了座座琉璃瑞兽，亦在几间商铺中瞧见了各样琉璃小件。

“果然……青远的琉璃都是运到这儿来了。”秦念久偏小声与谈风月说话，示意他看街上女耳上的琉璃坠饰、发间的琉璃钗环，“看样，还时兴得很呢……”

谈风月顺着他的意思望向了一位正过路的姑娘，却没留心于她上穿，而是直看向她那敷了薄粉的面庞，微微皱起了眉，“怎么又来一个沾霉运的？”

秦念久定睛细看过去，发现她的印堂竟与那茶贩一样染着抹乌，再看余的行人，大多也是如此，不禁同样皱起了眉，片刻后又眉一展，了然地摆了摆手，“我就说嘛！这些个琉璃，上着好看的也就罢了，连那檐上作镇宅辟邪之用的座座瑞兽也皆是自亡魂之手，真不知究竟能镇什么宅，辟什么邪……这不是，都倒霉了呗。”

……可青远城中的亡魂只是亡魂，上并无怨气，若说是有零星气残余在琉璃上，被日光晒上半日便也散了，怎还会惹得皇都的城人倒霉？谈风月抿自忖着，刚惯地想拿银扇抵住颌，手臂便蓦地被秦念久扯了一记，险些被锋利的扇页割一，“……”

“……抱歉抱歉，咳。”秦念久赶忙歉，讨好地抚了抚他的脸，拉他走向了不远的一间小铺，“你看这儿，有卖小猫小狗的哎！”

……还叮嘱三九专心探查，勿要逛呢，自己倒先逛起来了。谈风月没敢再拿银扇抵，无奈地抱手站在一旁，看那魂屈逗着竹筐里的只只猫犬。

“我瞧着这只好，伶俐可的，睛也有神。”记挂着曾许诺过不妄要替她寻些活来养，秦念久轻着筐中一只雪白的小狗，脑中渐勾勒了不妄一红衣，怀抱着这只白犬的模样，“不妄一定喜——”

“……”谈风月话中凉意尽显，“你对她倒是上心。”

“这只好这只好，”狗贩见有生意上门，态度十分络，笑着将那小白狗拎了来，抱在手中，“公是相中了这只么？此犬名为西施犬，赠人最相不过——”

尚还有敛骨一事在，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青远，秦念久还未来得及说不买，便见那原本乖巧的小狗忽而挣扎了一，一爪挠在了狗贩手上，留几血痕。

“嘶嘶——”狗贩啐了一声，勉挤了个笑来，“这……小狗多是这样的，活泼不懂事，教教便好了，是小的倒霉，才会被挠中……”

……又来了。谈风月轻轻蹙眉，淡声：“小狗活泼，挠伤了人可就不好了，还是改日再挑过吧。”

秦念久也终于回过了味来，意识到那琉璃华贵，该不是每人家都用得起的，怎会惹得城人个个倒霉……兴许这就是条线索？

想着要从此手，细细探查一番才好，可刚撑伞站起，就听叶尽逐那大喇叭样的声音在后响了起来，“可找着你们啦！——”

叶尽逐与叶云停为了收拾书房中那堆烂摊，足足忙活了两日一夜，今日终于收拣完了，闲待在那华而不实的园林中也是无聊，便一合计，来找他们两个玩儿来了，谁知去了谈府，又扑了个空，听人说他们二人一早便门了，不在府中，只好上街漫寻他俩——

街角僻静，叶尽逐满脸得，摇晃脑：“嘿，我就说站一些，专找晴日里打黑伞的怪人，这不就找着了嘛。”

事实上秦念久回魂已经很有了段时日，早不似初还魂那般畏惧日光，依旧打着黑伞只因习惯使然，闻言便拿伞轻了他一记，“谁是怪人？”

罢又迅速摆起了架，睨着这小叶：“擅自行，你们大师兄就不？”

“哪里！”叶尽逐连忙：“我们可是问过大师兄，获得了太首肯之后才来找你们玩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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