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话来，再开时，吐来的却变成了一个“顺”字。

“……陛、要、请一个‘应天、顺人’的‘顺’、字么……”国师微微偏着，拿一双白瞳正对着皇帝，皇帝明知他不能视，却仿佛从他那双空的白瞳中看见了嘲，要惊喝声，话音动作却全不受自己所控，只能僵在了座上，听国师嘶哑：“……好，那、便，拿纸墨来吧……”

皇帝方才那话音停顿得再自然不过，谁也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这无形的较量，有随侍的太监匆匆前来备上了笔墨，将一张正方的红纸在国师面前摊开，又研好了一汪墨，方才恭敬地退在了一旁。

国师虽然双已盲，沾墨提笔的动作亦迟缓，却当真像谈太傅所说的那般知觉灵、与常人无异。只见他挽袖落笔，笔极准，不过一息，一个饱满周正的“顺”字便写就于了纸上，端的是一气呵成。

搁了笔，挥手使风将纸上墨迹拂，又将红纸予了一旁的太监，要他展于殿中众人一览，国师这才回首“看”向了皇帝，似带着几分玩味地：“……我、不能视、，不知这‘顺’、字，写得可、好？……”

话音落，皇帝终于找回了自己话音与动作的掌控权，心几崩裂，后背都渗了些冷汗，僵直地往后靠了靠，终也只能“顺”着他：“……甚好。”

国师便似十分欣地了，“……那、就好，也不枉、我的、一番苦练……”

皇帝心中惊魂未定，无话可说。

殿众臣赏过那“顺”字，接连叫起好来，中称赞连连，不少人还起了去看，谈笑间多盼望皇上能将这字赐来予他们——不谁得了这国师所写的“顺”字，沾沾福气，想必定当能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毕竟宴，旨在君臣同乐，禁忌颇少，有老臣夸着夸着，便借着酒兴走至了国师近旁，带笑恭敬：“陛说今日是好日，不知国师可否借今日这好势，给官看看……咳……这个，来日的运势？”

此言一，一呼百应般地，又有数人跃跃试地踱了过去，满是兴致涨。

国师却半没觉不耐，亦不觉这相命之举似是贬低了自己的份，只怪笑了一声，哑声与众人：“……莫、急，慢来。”

皇帝兀自饮酒，殿中歌舞不歇，大殿那，谈秦二人仍坐在原位上未动。

秦念久带探究地望着那边聚集成堆的人群，窃窃与谈风月低声：“……我怎么看人皇实则并不怎么敬重这国师呢……”

……且那国师的脾气看起来未免也太好了些，这样逆来顺受的。

“人皇地位崇，撇开宗门人不说，既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谈风月满不在意地浅抿了一杯中的酒，“本就合该对宗门修者多有不喜，哪还会‘敬重’一个瞎了的痨鬼。”

“是么……”秦念久不懂朝廷与修者间的弯弯绕绕，听了便懵懵，又转小心地拽了拽一旁正闷吃菜的谈太傅，一指那边正围聚在国师畔的数人，不解地问：“他们如此劳国师替他们相命，不会冒犯到国师么？”

……毕竟此举于修者而言，便是将他们等同于那些江湖术士了，说冒犯都是轻的，说是折辱都不为过。

“不会不会，一直都是这样的。”谈太傅咽一汤羹，笑答：“国师虽然形容怪异了些，为人却随和，遇上这类小事一向来者不拒。只不过国师先前常于国师塔中闭关，少见他人，因而臣想找他相命也无门。也就是近两年啊，中隔日便设夜宴，国师也会席，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