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风月只是笑——似是在认识这魂后，他才识得了该如何真心发笑一般——轻拍了拍秦念久的后背，“我在山外多施了一重幻术，这燃灯仅你我二人可见。”

“……”秦念久又是一阵无言，而后叹服，“……不愧风月老祖，风之余不忘周全。”

谈风月失笑，两指搭扣，弹了这魂一记，“风光这番难得，天尊却只顾着揶揄我，岂不白费？——”

不消他再明示，秦念久凑过去轻吻上了他的嘴角，又被他住了后脑，不由分说地压上了他的。

……

繁灯伴云映星河，风光影聚又散。

满山飞灯，繁茂老树旁。谈风月倚靠在树，任秦念久姿态懒散地枕在他上，仰脸看灯。

灯影被风轻轻拨着，一时照在人面上，一时又挪了开去。他垂看着秦念久被浮光映亮的面庞，心间所想的，唯有“难得”二字。

在他所忆起的幕幕画面中，他常只一人坐树上，看天看云，不知正想什么，不知正等什么。难得有此刻，与人一并坐在树，那人看天，他看那人。

……难得一人。

又听那人似是也在怅然想着心事，与他低低叹：“……你说，上辈的我们……可曾有缘一见？”

所说的“上辈”，既是他的生前，他的前尘。谈风月想他怕是还介怀着他们“上辈”之间的正邪之分，便轻轻拿手覆上了他的前额以示安抚，避重就轻地笑：“上一世的我格可不似这般，你若是见着了我，也定不会喜。”

他这人一向自负的，难得听他自损，秦念久原还有些讶然，又记起了谈老爷中所述的那顽劣，教数宗门都拿他没法的“谈君迎”，便忍不住一阵闷笑，反过来宽他：“我上辈大大恶、恶贯满盈的，你若是见着了我，要剑杀我也说不定呢。”

“怎么会。”谈风月似是从自贬中找见了乐趣，边笑意不减，“我一贯消极怠工、不问他人之事的，斩鬼除恶定也提不起兴致，哪会与你剑相向。”

“你不会，你边那正牌九凌天尊可不一定不会啊——”秦念久拿视线追着天上飞至云边的燃灯，漫无边际地：“你不是说你一向么，那九凌天尊怎么想也该是副天人之姿，老祖你为博人一笑，拿我开刀也不无可能？”

谈风月便轻皱起眉，满不赞同地他的鼻尖，得他不能呼，只能轻启嘴气，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不正不经：“……我看天尊你相亦是不俗，想来若是上辈我们有缘一遇，那‘秦念久’要斩你，我也定会拦着让他剑留。”

“……”秦念久左右都说不过他，脆没脸没地顺着他胡编造：“照此说来，我们世世有缘，想来即使上辈有正邪不两立之隙，一见面也应当天雷勾地火，写它一段《仙传》来——”

“那是当然。”谈风月亦笑顺着他编，“毕竟我们二人世世有缘，仙福同享，鬼难同当，想来即使你受千夫所指，被万人追杀，我也定会叛仙门正舍护你——”

秦念久被他逗得开怀，一阵大笑，漫天火光落在他中，好似有波光正起伏。

他伸手勾他俯，亲昵地埋在他颈间笑个不停，“是是，我们世世有缘——”

天际灯火跃动，烧得明月都自觉黯淡，羞愧地躲了云后。

……

夜里飞灯漫天，照映得星夜斑斓，皇都城外这无名山岭如是，笑语正鼎沸的沁园亦是。

经已夜，沁园镇却闹得好似白昼一般，间间作坊空置，街上行人如织，手里提着、怀中抱着的皆是未燃的绸灯，急急着要起放飞——

洛青荷亦怀捧着一盏，面上却不显着急，只挤在人中慢慢走着，一双描得致的杏四望着，等了又等，找了又找，终是了些微失望来。

……那二位仙家，果然还是没能来应这燃灯节。

却忽听得有几陌生的声线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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