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秦念久与纪濯然齐齐投来的惊异目光，谈风月只垂看着这佝偻成团的黑袍国师，淡淡：“并非问事，而是问人。不知国师能否一算。”

要问人……哈，能是问谁。当年不在，现才想起来一问？国师不自禁地自间发了一声尖笑，满带嘲一般，“……哦？……何、人？”

意料之外地，却听他一字一顿：“姓徐，名晏清。”

见国师微微愣神，谈风月便又故作诚恳地补充：“哦，即是‘海晏河清’的那二字。”

……缘是认了他来。多年未见，这人的脾倒是变沉稳了许多。国师又是低哑一笑，连掐指的动作都懒于去扮，直白地应声：“……人已、死了……为何、要、算？”

没想到他会如此作答，谈风月微微一愣，片刻后假意惋惜地一叹，“……是么。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他不知？他不知！国师像是忍不住了般，嘶哑地笑个不停，以过份刺耳的笑音低低：“……人、死如灯、灭……再、问这个……又、有何用？”

“……”发现这国师似乎一直在刻意回避当年之事，谈风月眉微皱，仍是不动声：“总要厘清故人死事，方才能求个心安。”

心安？快要被他这话笑得不过气来了，国师接连发几声短促的音，“……只怕是、怕是你知、了……才难、得心安……”

……这是何意？听他径直将话指到了自己上，谈风月蹙眉愈，无端似有一丝恐慌漫上了心，也不再与他装相了，直截了当地问：“为何不会心安，莫非当年是我错了什么？”

发觉他当真对当年之事一无所知，国师那难听的笑音中掺上了几分讥讽、几分苍凉，“……没、有。……你、就是什、什么都、没……”

大殿之中，歌未尽，舞未歇。悠扬的乐音顷刻间便把他的话音散了开来，稀释成了一声叹息。

听他话中似有些指责之意，又听他说“没有”，谈风月愈发疑惑不解，无言地抿了抿，正想再追问去，却见国师忽而收了笑，微向前倾了倾，以一双白瞳望着他：“……前日、宴上，有、两个、小太监，瞧着……有趣。今日，怎么、没见？”

意识到他已察觉了两个小叶实为宗门人，更有可能已察觉了他们的来意，谈风月轻轻一抖衣袖，将银扇藏在了手中，镇定：“中太监众多，不知国师所说的是哪两个？”

国师却全没在想着这些，不过是想看看他究竟知不知那二人实为那人的剑灵罢了，闻言便笑了起来，仍是那般带着讥讽地：“……是，不知！……你、就是、什么都、不知……”

——若是知，他怎会与宗门人为伍，若是知，他又怎会放任那两个剑灵留在宗门之中，认贼作父！

若是当年他知……

不懂他为何似是对自己敌意重，亦不知他又为何恃着一副不愿追究当年之事的态度，本是他自己先找上前来要试探国师一番，却被动……谈风月愈将袖的银扇握了几分，微向后退了半步，“我见国师也乏了，便不多扰……”

却倏然被一只瘪细痩的手扣住了左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