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血泪乍然透，全不受控地站了起来，秦念久愕然抬，方才发现四周纷杂的画面不知何时已静了来，变作了复晓堂的景象，耳边呼啸的风声亦不知何时弱了去，只若有似无的浅浅低泣。

……为何他不得再世除祟？

耳际、前风声再起，猎猎动群彩衣袂翩飞。

案上炉烟袅袅，秦逢少见地并没动怒，而是十分疲惫似的，沉声：“自今后起……你便只许留在宗清修，不得再世除祟。”

——可他却忽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自中发，冷却恭敬：“——师尊。”

他听见自己依旧恃着那把淡声，漠然地与他解释，“我再差一鬼即斩满百万，今后不得再世除祟。因而你也再无需与我结伴同行了。”

……

被这泼天寂静所迫，她惶然后退半步，如抓浮木般攥住了秦逢的手，“师尊！师尊！——”

无人答她，只持沉默以对。

……什么意思？

他听见上一世那无心无、冷漠至极的自己淡声应了，“是。”

秦念久看着那抹天青的颜渐远、渐褪、渐虚化而去，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他：“秦仙尊斩鬼无数，功德将满，想来再遇仙缘…即可升仙了，我……却还差一截……那我便依我师尊遗愿，回浮泽崖闭关修炼吧。”

好似过了很久，很久，又似只过了掠一瞬。

不等他再生疑窦，前景象虚虚一晃，再现的是一抹清凉的天青，和谈君迎那略显诧异的脸，“……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风很轻，日光亦舒朗，他们之间的沉默却十足粘稠，有万般绪凝在谈君迎中，秦念久心间所能知到的却依旧只有一片虚无。

秦念久闻言一愣，有不解自心底翻涌而起，就要脱问他一句“为何？”——却顷刻间被另一自心间蔓生而的虚无之意盖了过去。

一重叠一重的人影合围着他，右手皆在剑柄之上，似正与他无声对峙着。

不等他生些许无措来，忽又有一把熟悉的、沉厚的嗓音在上响起，“起来说话。”

急急扭开了去，不妄瞪视着那重重人，凄然大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的血泪自他中汩汩涌，顺双颊淌，污透了衣襟，染红了白雪，遮了他的……却怎么也不去他心底的寒意。

“……”秦念久听见自己又一次惜字如金地应了，“好。”

秦念久怔怔看着他面上神，忽明白了什么，却听自己淡淡反问：“难不是？”

……

“哈……”谈君迎低低吐了一丝笑音，不知是笑他的话，还是在自嘲。

秦逢默然看她，无言地——

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

许是定了什么决心，他角微勾，终是显了几分笑意来，与他：“——那便，来日有缘，仙再见吧。”

……

他这般说着，却定定地未动，仿佛不甘、仿佛在等他开说些什么——

明白他这是在等自己言挽留，秦念久整个人都木了，听自己淡然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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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君迎望着他，幅度极浅地将了去，语气轻得仿若吐息，“嗯。”

一浅灰人影，须发半灰半黑，正负手背对着他，是他的师尊——秦逢。

耳际、脑中仍有狂风呼啸，声声都似嘲，彻骨寒意裹挟着他，使他只能怔然，只能木木，只能僵僵跪着，连哪怕一个字音都吐不。

气氛焦灼得好似艳人，打破沉默的是徐晏清怒极似的一句：“莫非你们想得他自尽以明志不成！！”

所以最终……

所以那日……

——话音落，回应他的只有更沉的无边沉默，和不妄错愕看向他的双。

“……”面前的谈君迎忽而沉默了去，面上表渐渐淡化成了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半晌才：“在你心中，你一直认为……我日日来寻你，执意与你同……只是为了斩鬼除祟，好攒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