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暂无心去追查他们的落就是了。

纪濯然睫轻轻一颤，微弯起了嘴角，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八皇弟生胆小怯懦，可经不起吓。”

那谈秦二位自那夜后便也再没了音讯，怕是也被大火所……

许是多年来养成的惯使然，竟越过了脑擅自行动，他几乎是意识地回捉起了纪濯然的手，就要掐一素心诀——

傅断垂看着那被火焰燎烤成黑的铸炉，静默不语。

没去看他面上神，傅断语调平淡地：“趁他因符睡熟，我揭去了他上的布条，仔细验过，却发现他之所以盲并不是因受了术法暗诅，而是中了毒。”

说罢，他终于挪转开了视线，却不是看向纪濯然，而是落在了他手中的酒壶之上。

纪濯然微微耸肩，并没答他这句，而是转看向了他，笑：“辩解无用。我知你为人肃正，哪怕我苦衷再多，你也容不得友人这般作为。况且你对我已存疑心，甚至猜我是要拿毒酒予你……异心已起，覆难收。想来今日一别，我们便也再难知了。”

“确实。”傅断颔首，“我不过声俱厉了些，他便都一五一十地答了。说他取用的都是府中常备的吃，且用前都经人一一验过。除了他于盲前五日，在宴上曾接过太递来的一杯酒……”

已是别离时。

多说无益，傅断最后望他一，便收回了视线，要转——

炉，于旁站定了脚步。

傅断微微一愣。

“我……”纪濯然跨过倒塌的横梁，小心地捧着酒壶走了近来，低低与他：“已拟旨给两位叶仙家追封‘圣修’、‘贤修’之号，予贵宗万两黄金、千倾良田、百匹良驹、各类……以作抚恤。还有那二位仙家——”

捉见了他的目光，纪濯然轻抿起，而后动作很是洒脱地将壶盖一掀，将酒悉数倾倒在地，“——祭遭难陨的四位仙家。”

“……”纪濯然呼稍顿，执着酒壶的指腹亦微微一，听他不缓不急：“——我趁夜拜访过一趟八皇。”

他说得字字真挚，傅断却只看着他，中冷不减，“为了帝位，即可残害手足？”

——那夜。

却蓦然发觉自己所蕴的灵力竟一刹凝滞住了，亦全无灵气可调用。

傅断也不抬，再一次唐突地打断了他，却是说起了毫不相的另一件事，“我这三日，除开查检中是否仍有伥鬼残余、通告皇都城民清理家中外秽、与宗门回讯外，还稍查了一些事。”

——是。

见他只是沉默，纪濯然喟然一叹，“……你可是怪我？若不是我托你前来——”

掐诀，施术，调……灵光自湖中挟起浪，掺浮倾盆覆盖而，浇熄了丛丛烈焰。一片烟余烬之中，不见国师，不见叶尽逐叶云停，亦不见那谈秦二人……当他心渐沉落，又仍抱有一丝侥幸时，却在这铸炉之中寻见了两枚已然黯淡了的灵玉，静静躺在炉灰之间。

那夜殿上，那秦念久不但不为国师的咒术所限，还因显形咒现了挟气的本相，份该是不凡……想来该是不会轻易便待在此才对。

……

殿中只只伥鬼蓦地嘶嚎着成了滩滩血泥，被滞限住的灵力也重归了他们掌控，那位姓谈的仙友几乎是瞬间便化光冲向了国师塔，而他安置好殿中众人，后一步赶来时却只看见烈焰熊熊的塔轰然折塌——

余光却见纪濯然抚在木梁上的手蓦地一，似是被上面的木刺划伤了般，亦听见他痛嘶了一声，有鲜血接连自他掌中滴，落了那积聚在地的酒潭之中。

“……”纪濯然轻轻吐息，将手臂抱了起来，似单纯好奇一般微微歪看着他，“哦？怎会如此？”

酒淅沥而落，在地上汇聚成小潭，折自瓦间漏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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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同样好奇。”傅断依旧望着那铸炉，淡淡：“于是我便脆唤醒了八皇，吓他一问他在盲前都取用过什么吃。”

垂看着那潭酒漾的微光，纪濯然低低笑叹一声，抬手抚上了一旁塌落的斑驳木梁，轻且缓地开了，“皇家人，哪有这般好当，向来只有‘不得已’这三字而已。自古以来，皇嗣相残之事便屡见不鲜，不是我害你，便是你害我，真正亲厚的又有几人？——就连我那最受父皇喜，却奈何‘生怯懦、不堪大用’的八皇弟，幼时也曾几次三番推我……早年若不是有母妃护我，我怕是本难活至今日。说到底，我亦不过是‘不得已’罢了。”

“毕竟……”他无奈地摇了摇，细细叹了气，“我实则并非天生皇命。 ”

并没有要应他的意思，傅断仍是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