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与他稍隔开了些距离，秦念久顺手指了指近一棵歪松，与他聊作笑谈，“忘了吧，你先前就常坐在这棵树上，说是调息，实则小憩——”

故人旧事昔时风景，他将底霾统统藏了个净，颇有兴致地将这些悉数讲予这不记前尘的老祖听，“那边那边，幽有一片梅林。我想想啊……哦对，是师幼时曾说这遍山只有青白两，看着乏味，师尊经不起她哭闹，便给她辟了一片空地来，上梅。梅开时谢时，碎落满地，好看得很——老祖你先前也常去呢。我与不妄比练剑法，你便在旁看着，常与她拌嘴，有时还会‘浅酌’几坛……哈哈哈，我记得你有回醉了，还抓着不妄大发慨，说些什么……什么来着？哦对，‘亦无知，月亦无聊，酒亦无灵！’——

“还有那儿，往里走就是桃潭了。师兄曾说宗既然有梅，便合该也有桃，于是便主在小潭旁了几株桃树，又将他铸灵时余的一些铁石废料浇筑成了几座假山小景，放在潭边，看着还算赏心悦目，师尊便也由得他去了……对了，你还在那桃潭里偷过他几尾锦鲤，架起炉烤了呢，末了还嫌味难吃，真是……”

他话音轻松，眉带笑，自欺欺人般地将话中的“师兄”、“师”、“衡间”与国师无名、鬼城城主、僵尸王破生生割裂了开来，只拣些昔时趣事来说，“再往前就是生云台了。——其实也就是个寻常祭台，只不过待风大时，常叫人分不清是云生雪，还是雪生云，故名生云台。记得你先前……”

谈风月只静静随他走着，静静听着，仿佛在听他人故事一般，“……是么。”

略有些突兀地，他话：“我都不记得了。”

“……”秦念久不由一怔，终于发觉这老祖言语间绪似乎有些异样，便连忙住了，放缓了语气讷讷：“是，不记得便不记得了……”

明明只因自己心有些郁结，这才冷声说话，却害得这魂要小心翼翼地哄他……找个话将这事给揭过去，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谈风月自觉疼，惯地想要拍拍他的手以作安抚，可手刚抬起来，又记起了他与自己之间那份微不可查的隔阂，只得僵在了半空。

心无奈，他随意向旁扫了一，忽而却皱起了眉，顺势从旁掐了一片树叶置于手心，“方才山时还只当是错觉，现看来……”

他将那片绿叶递到了秦念久面前，“不知怎么，这的灵气好像似乎格外稀薄？”

聚沧实乃灵山，有纯灵气千年万年累积，怎会……？

随着谈风月凝神起念，置于他掌中的叶片一瞬沿着叶脉烁起了淡蓝荧光，却只有短暂一息，便虚浮地暗淡了去。

不等秦念久声提醒，他即刻便又挥手掐诀，试图召集灵气，却攫遍整山也只搜集到不盈一握的稀薄几缕，甚至聚不成团，只虚虚绕上他的指尖，转便消散了。

“……”

秦念久见状不觉也皱起了眉，半晌后眸一暗，低声喃喃：“怪不得宗门人传说观世全宗飞升，人人皆信了……”

修者飞升成仙，定是要攫取一方灵气为助的，而聚沧山原是灵气丰蕴的一座灵山，如今却灵气枯竭，不就是有人飞升的最好例证？当真可笑。

原还天真地预想着回到此，设个留影幻阵一观即可知晓当年往事呢……谈风月微垂，扯了扯嘴角，“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