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一斟酌，沉声述起了详细：“是这样的，近北有一座主城，名曰红岭，城外近郊有一小村落，唤作溪贝。数月前曾有一名星罗宗弟途径那，意外发现那村庄外方圆百里的灵气仿佛都似有些紊，便留在村中观察了一阵，终于发觉那确实有失衡之相——”

……失衡？徐晏清心中一，不觉皱眉，“可是了什么难对付的异怪？”

“若只是异怪，那还好办了。”叶正阑向来公私分明，一聊起正事，面上便再不见嬉笑之态，余的只有严肃，“那星罗宗弟不擅施咒画阵，却颇通观星之术，那溪贝村平日里看来极其普通，不过世间寻常一座村落，却唯在恰逢‘东官苍龙断尾’那夜，方可映照星象算那村庄正在‘替生门’所在的方位，才能一观其中异常……”

心间预不祥，徐晏清神微微一僵，“……替生门？”

“是。”叶正阑，“经星罗宗测算得，天人地三界虽泾渭分明，却接，这‘替生门’便是其中要的一，巧巧与地府相接，正似民间常说的‘鬼门’。替生门位置特殊，本应是作沟通、调和之用的，可那的两气却失了衡——唉！此番异状，想来唯有是世间修行人中有谁修岔了心，行了逆天之举啊……”

“你是说……”徐晏清边惯挂着的笑意终于悄无声息地了几分勉，“许是有宗人逆天而行，修习了禁术？”

为玉烟首徒，叶正阑光是听见“禁术”二字便难掩唾弃之，应：“没错。”

“……”徐晏清心底已然波澜大起，面上却依然自若地作思索状，揣测：“当真就是因为有人修了禁术么？不是说月隐仙翁座亲徒谈君迎近日得飞升了——兴许，是他飞升时攫取了一方灵气为助，才致那灵气紊、失衡……”

叶正阑才听他讲至一半便摆了摆手，“哪能呢。实不瞒贤弟，星罗宗占刻老一收到来报便即刻趁夜动去那小村探过，以通天一观，发觉那气虚旺、气虚无，显然是有人暗中以术法调了气为己所用——若非是有宗人修习禁术，也只能是有哪个教派在行些不轨之举了。咳，自家人自家事嘛，虽不知那九教六门五派得知此事后会如何动作，总之，星罗宗连同玉烟宗几位老已颁了密令，月后便要彻查各宗。我想该就在这几日，各宗宗主便会接到消息了。”

他所言的每一句都似闷雷砸，震得徐晏清脑仁隐隐裂痛，间溢的唯有惋惜似的艰涩一叹：“……是么。”

正宗人听闻或有友修习禁术，自然会心有动，叶正阑并未发觉他这一叹有何不妥，同样惋惜地叹了声“心不古”，便也不愿再多谈此事了。

犹记挂着方才所聊的“剑灵化形”之法，他扯起嘴角一笑，刚开再问一问，便听见有一串嚓嚓踩雪之声由远及近，不由得循声转看去。

“……际界无所限……”衡间怀捧着数盏盛满萤石的琉璃灯笼，一路小跑至桃潭近侧的几株桃树，小心翼翼地将灯笼挂上桃枝，“有终无尽时……”

他动作十分麻利，不多时，在潭边的半圈桃树均已挂上了灯盏，那琉璃灯致玲珑，里盛着的萤石却有几分重量，压得桃枝微弯，也别显了些柔意趣，映得半湾潭面烁光绮丽。他却无意亦无心去赏这景，只心无旁骛地碎碎背诵着功课，“破无定法，既明……”

叶正阑见着他专心致志地沿着桃潭愈挂愈近，都快要贴到徐晏清侧了，竟还没发现他们二人就坐在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地乍然声唤他：“衡间！”

“啊！”衡间背书背得沉浸，差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骇个好歹来，足猛地一绊，直直撞在了徐晏清上。

徐晏清正忖着心事，一时竟没来得及躲闪，被正正撞着了手臂，面容霎时因手臂更甚于钻心的疼痛而变得扭曲至极。

不过转息，他便以垂首拂袖的动作将面上异掩盖了过去，听回过神来的衡间在旁一迭声地歉：“对不住对不住！大师伯——”

手臂的疼痛来去如飞，不过刹那便消失无踪，谁也没能察觉他那一刹的异样。徐晏清趁势将方才的不安与恍惚悉数压了心底，片刻便又恢复成了那副温和的面容，安抚衡间：“……无事无事。”

叶正阑时常观世宗，算是看着衡间起来的，与他也亲厚，起过去大大方方地刮了刮他鼻尖，“衡间这般勤学，背个书都背无人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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