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穿着的湛蓝霞烟缎自沁园，是她特意命人为他制的，最为贵气上等，柔韧至极，却也难抵剑气锋利，被割划开了数破。而那破之中，他的手臂上——

斑斑，块块圆痂，皆是咒印！

气血失尽，魂要离。恍恍惚惚，好似一瞬，又好似已过千年，她终于明悟了一切。

“原是……如此……”如游丝般的话音自她间逸，微若无声，“……原来如此……”

……倒也算，死了个明白。

已是弩之末，无力回天。不愿再细辨徐晏清面上中是何等惶然心碎的态，她扬自嘲一笑，倏而抬手将他拉近了几分，用沾满鲜血的手掌沿他手臂向抹去，严严盖住了他臂上的咒印，不教旁人发觉——

同一时刻，她右手中梅剑狠戾直，猛力刺穿了他的咽。

……

……

光破寒廓，迷障离散。白雾徐徐散去，尘埃尽已落定，前尘皆已分明。

第一百零七章

“咳咳咳，咳咳……”

午后日光透窗栏，藏书阁中细尘飞扬，好似浮着金沙。

仍是那副金环绕、染黑雾的模样，秦念久披了块薄毯，怀抱着一块脏兮兮的枕，姿态懒散地盘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打盹般有一没一地翻着手中的书页，被扬起的尘埃激得轻咳个不停。

灰尘四散，他以袖掩着鼻，拿目光追着书阁中辗转忙碌的谈风月，皱着脸小声抱怨：“老祖你动作就不能轻些……”

“……”谈风月手中抱着足有半人的书册，面上、上皆是斑斑黑灰，忍了又忍，终是无语地瞥了这只闲在旁动嘴帮忙的魂一，“那换你来收拾？”

“不了不了，”秦念久迅速收起面上不满，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连连摆手，“辛苦老祖，辛苦老祖！”

说着又拂袖抹了抹一旁积着厚灰的小案，示意他来坐，“忙活半天了，来小歇片刻？”

一见这魂面带讨好的模样便有些忍不住笑，谈风月又瞥他一，小心地将手中书册挪放好，方才坐了过去，掐诀仔细整理起了上的脏污，“还算有良心。”

秦念久便撑着带笑看他，也不说话。

都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谈风月拿银扇轻轻一叩他前额，正要说些什么，远远地，三九乐颠颠地抱着一箩筐相奇异的灵仙草小跑来：“仙君、鬼君！——”

他跑得急，差没被门槛绊上一跤，嘴上却只顾着邀功：“我又清理完了一亩药田！呼，累死我了。就是这些个啊草的，我分不清都是什么……是该晾起来，还是扔了？”

“唔，我看看啊……”不过掠一扫，便辨清了那草的类，秦念久动作极轻地伸手来比划了一，“这几株还有些用，留起来晾着吧。这几株不能晒，得。——这几株是杂草，迟些丛火烧了便是。”

“好嘞好嘞！”三九着一一应过，认真记牢，一个扭便捧着箩筐去寻了个净角落坐，埋鬼君所说的分拣起了那草来。

好似自打这小鬼重伤痊愈后便变得乖巧许多，也没再见他显那郁郁萎靡之态，谈风月偏瞧着，不免觉得新奇：“这小鬼倒是变听话不少。”

秦念久略一垂，懒懒将搁在靠枕上，如往常那般拖着声揶揄他：“还不是多得老祖威严，镇得住他。”

“是是是。”谈风月收回视线，垂信手整理起了小案周围散落的书册，也如往常般把揶揄抛了回去，“只可惜这威严镇不住你。”

一句话说完，却没听旁魂反驳回来，他动作一顿，无不心慌地匆匆转看去，却正对上了秦念久盛满笑意的。

捉见了他面上转瞬划过的担忧，秦念久忍俊不禁地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怎么，怕我一时失力昏迷了？——天老爷，我哪有那么虚弱。”

被破心中隐忧，谈风月盖弥彰地凉凉白他一，手却还是很老实地探过去，替他掖了掖薄毯，惹得他又是一阵好笑。

如今这魂已全然褪去了陈温瑜的样貌，原原本本地现了本相来，不过略一扬便能动人，饶是淡定如谈风月，被他这样笑望着也难免觉得耳尖微微发，只能掩饰地轻咳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