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突兀展现在前，却温馨无比的景象，一双微温的手便亲切地搭上了他的胳膊，语气似嗔，面上笑意却：“今年回来得怎么这样晚，差都赶不上三十了！”

思绪被拖得极慢、极钝，他仍是有些愣的，抬看那气度雍容的老妇人，似有几分难以置信地，呆呆唤：“娘亲？……”

都说儿相随娘，他还是副年轻俊容，谈夫人却已然寿，笑起来时角皱痕，难见年轻时昳丽容颜。

怕冷落了贵客，谈夫人怜地轻拍了拍他的手，便松开了他，转向他侧笑：“秦仙君也来了！好，好——路上可劳顿？”

还不等侧人声答话，谈风月唰地扭，看见了侧那一袭白衣的人，嘴角便先一步惯地勾了起来，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呆呆听自己娘亲络地与他寒暄，听他惜字如金地用单字答话。

——不知怎地，明明是副年年可见的寻常之景，他却像是许久未见了般，只想将他们都凝神看个仔细、留记在心才好。

他一个恍神的工夫，谈夫人已自顾将人引了门厅，边温声地：“谈家有一外戚，数年前过节时曾见过的，仙君可还记得？这回他们也来了……”

檐上大红的灯盏随风一晃，街上有孩童炸鞭。

像是终于找回了游离在九天之外的神魂，切实置在了这片温馨景象当中，虽然仍有些恍惚，却总算不再失神了。谈君迎微微一愣，笑着跟了去：“娘，你别吓着他——”

年景总是相似，总是熟悉。回廊中家仆脚步有条不紊，厅堂中人声笑语不绝。

园中戏台上，乐班已在奏乐场。台瓜果、茶、吃，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即使人就坐在自己肩侧，谈君迎的视线却一刻都没从他上离开过，撑着看他面无表地应付一个个前来寻他搭话寒暄的宾客，一双桃中笑意满溢。

好不容易寻见了个空隙，他才轻拽了拽那人的衣袖，故意闹他似的小声笑：“日生鬼域一役之后，秦仙君声名在外，还愿赏脸年年陪我回家，受这吵闹——也不觉着厌烦？”

秦念久坐在他旁，面上永是那副淡淡的神，仿佛满园闹，唯他这清凉般，淡淡应他：“不会厌烦。”

谈君迎嘴角扬起的弧度便愈了几分。

像是看他不够似的，他看着秦念久微垂的睫，一颗心随着戏台上渐渐快的鼓膨胀升起，装了满园绛红的意——又忽而落了一拍，令他僵住了角的笑意。

台上，伶人开了腔：“最撩人是今年……”

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对话，伶人熟悉的唱词……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