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那一回。唯那一次。他被“后怕”摄住了神魂，放胆说了许多，他以为他本没听见，他以为这只是他一次细小的、不足为的私心——

可原来……他都听到了，他都知了，但是他不懂。

因他无心，便永远也不会明白他的真心，因他无，便永远也不会明瞭他的真。

——更永远无法回应。

所以这日，谈府光，他却心凉。

轻轻地，那被取了“惜惜”小名的小女孩踮起了脚来，拉住了他与秦念久的袖角，仰着脸咿呀地问：“仙哥哥，来年，也来过年么？”

到底是小孩呢，还当“仙君”二字是他们的名。众人又是好一阵哄笑，女孩一双盛满期待与兴意的泽无比。

……他是怎么答的？

是了，他看了秦念久一，咽了卡在间的几缕酸楚与苦涩，弹指拿“无中生有”替那小女孩儿燃了她手中的燃香，笑得真心：“那是自然。会来的，我俩一起，岁岁年年。”

——不是今日，总有一日的吧。

……

红光中，随仙骨被离、折去的回忆滴回溯，由始，至终——

那日聚沧山上，白雪不凉，心却寒。风卷衣袂，云抚耳尖，他听见他说：“……我今后不得再世除祟，因而你也再无需与我结伴同行了。”

当时的他，是何心？是了，是有万语千言汇涌在嘴边，甚至引得他想发笑，嘴角却沉得无论如何都扬不起来，终只剩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那再好不过了，我向来懒惯的，早不愿这动辄喊打喊杀的行当了，这便与你一同归隐，逍遥世间。

——怎非得不再世？我又不是打不得、护你不得。你大可跟在我后……

——这是什么上古沿留来的迷信歪理？我这便去与秦逢那老不死的说去！

……

许是真的疲了，累了，不知怎么，平日里信手即可拈来的玩笑话此时一句都吐不，与心脏一同凉去的是他的神。他听见自己冷声问：“……在你心中，你一直认为……我日日来寻你，执意与你同……只是为了斩鬼除祟，好攒功德？”

回应他的是秦念久那句再淡然不过的反问：“难不是？”

“……”

于是万语千言，终是无话可说。

原以为那次在谈府，是他第一次尝见心凉的滋味，却不知原来更这有心死的滋味待他一尝。

一颗血之心再，再，如火般烈烧，可日复日、年复年地无柴来添，唯有冰浇，又能再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