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难免又是一噎，又仍不愿就此罢休，“可、可他……”

“得了。”阎罗主却再次打断了他，“若真要细细论个罪过，那阎罗殿守卫不力、地牢看不周、尔等更是失职……又该怎么说？”

听他这么说，差一霎白了原就无甚血的脸，“……”

轻飘飘地将鬼差上的各样罪名撇了个净，阎罗主扯扯嘴角，将视线挪开了去，“不过么，擅闯阎罗殿，确实罪过难恕。怜他原本功德将满，就能重回……现却了这事，那便消去他此前所攒的功德数目，将他贬界地，令他重攒过吧。”

“……”

一时间竟难以分清这罚究竟是轻是重，差无不讶异地讷讷张了张嘴，面几经变换，终是恭敬地拱手垂了，“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是夜。

云间繁星漫天，一圆月挂在中，被絮絮薄云笼上了一圈柔柔虚影，好似一只温柔眸正无声地垂视大地，窥探着人间事。

而缕缕晚风亦像是有人正轻柔吐息，拂过皇都各间楼瓦舍，轻叩着扇扇窗棂。

哪怕皇中守卫格外森严，亦防不住这无孔不的清风，檐悬着的盏盏红灯被风拨得阵阵轻摆，映照遍地虚幻灯影。

檐上，三九靠坐在一尊琉璃兽首旁，惯地轻晃着双，自望尽皇中各间大殿，又在瞧见湖旁那一片焦糊的塔遗址时心尖一，仿佛余惊未消般匆匆挪开了视线。

国师不再，新皇登基，皇外再无那刺鼻过甚的香气，亦没了那燃着、烟熏火燎的香烛，却不知为何仍是透了一空寂寥的森之意，简直较他们半月前去过的地府司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本还以为他们离开了聚沧，会径直往青远去，不想却先来了皇都——三九歪了歪，看向侧一言不发的谈风月，颇有不解地问：“仙君，我们……？”

谈风月笼手站在三九近，中神似讥似讽，正垂望着各殿中最显死寂的皇帝寝，片刻方才恢复了惯持的平静面容，一拂青袖，淡淡唤三九：“走。”

夜静无声，自窗隙中透的微风得窗边灯火一晃。

守在近旁的值夜太监沉沉打着盹，睛适才眯起，便被龙床上骤然挣动的动静惊醒，悚然提起了些许神，慌忙提灯照去——

他当差的时日颇久，自当皇帝还是太时便一直随侍在他左右，对陛的起居可谓了如指掌，可不知怎么……自打先皇猝然薨逝，陛即位后，便夜夜睡不安稳，人也迅速消瘦了去……

龙床之上，已是皇帝的纪濯然再不见先前的丰神俊朗，消瘦得如同一枯骨，裹在锦被之，竟近乎瞧不有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