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又是一声“哇！”，作地扁了扁嘴，“仙君当真偏心，只知向着鬼君说话！”

并没被他冒犯，反倒被他这话惹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谈风月挑了挑眉，“你一天知？”

自鬼君死那日之后，他们已经许久没像这样开怀地说起往事了，听仙君久违地笑了，三九自然也乐颠颠地跟着咧嘴，笑弯了一双圆。

心中早已不像最开始那般对仙君只有敬畏之，他眨了眨，脆撑起一蹦，倒坐在了背上，撒似地同谈风月打商量：“说起故事，向来都是鬼君讲给我听，仙君你都还没给我讲过呢……”

难得放松，谈风月竟显了几分平易近人来，抬手替他将牵稳了些，顺着他了，“行啊。你想听些什么？”

“就从开始嘛，讲那洛青雨——”三九大咧咧地晃着，歪想着鬼君曾讲过的话，“那‘罗刹私’相真的有那么吓人？满村人烛人灯真的那么诡异？仙君你又真的让她上了你的，还让她把你的睛都哭了，像个桃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你听他讲。”谈风月微微一哂，又是挑眉，只拣了他最后一问来答，又：“还是你没见过桃是什么样？”

这样凉凉的反讽听在耳中，恍惚间就好像回到了在旁听他与鬼君斗嘴的时候，三九被他逗得笑声，差没跌去，被他及时扶了一把才好不容易重新坐稳，嘴上却只顾着追问：“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仙君你讲讲嘛！”

谈风月倒没觉得不耐，只拿银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稍回想了片刻，便依言淡淡开了，从为他讲起了罗刹私一事的始末，“那日，我正巧途径红岭远郊，遥见那边……”

他向来冷寡言，讲起故事来也不似秦念久那般若悬河、绘声绘，只用词简练地挑了要讲过，三九却也听得认真，仿佛了迷般半趴在了背上，拿手拖着脸颊，不时嘴提问一二，或作评：“所以说是鬼君拦着，才没让你杀她……”

“那老也太可恶了，活该被大煞吃掉！”

“那……”

风舒，急拂而过，车上正对话的两人话音却和缓，轻轻带笑。

——待到了红岭，之后呢？谁也无意去想。一仙一鬼乘着疾驰的车，默契地不提伤事，只讲笑话；不问往后，只提从前，一问一应地将故事讲至了末尾。

——唯有此刻。

仿若说书人般倏地一收银扇，谈风月敲了敲车辕，“……而后，她自愿领罚，便被返清度化符送至了地府，落苦狱。就是这样了。”

明明是已听过了百遍、记得瓜烂熟的故事，三九却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似的，久久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垂咂摸了一，稍顿了顿，眨着问：“那符……返清度化符，就是仙君你给青远亡魂们画的那吗？贴在上，就能将魂魄送回地府了？那……”

好似后怕般地住了心，他歪了歪：“那我前几日在青远，捡着了不少未用过的，怎么没被那符送去呀？”

“是，对。”谈风月依旧如实答他，“所谓符咒，实则不过是样媒介，归结底，还是得看用符之人的‘诚心’。你鬼君诚心渡那洛青雨，她自己亦诚心甘愿归司，符咒方可生效。——你只是随手碰过，不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