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滞，轻咬了咬自己的尖，暗骂自己犯蠢，如今的秦念久要应对世间妖邪，哪还用着武……可他一抬，却听秦念久淡然：“随意寻间伞铺，买柄纸伞即可。”

“或许现在的你记不得了，但谈风月曾向你许诺过的——”

谈风月一刹怔住，险些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心间，模糊有类似喜的绪漫上来——可他又不敢喜。

“……”

尚还不习惯于拥有想法，更不习惯于与人说自己的想法，秦念久微微垂了帘，话音仍是轻虚且淡的：“近来……似乎总觉得，以伞作武，该也顺手。”

前世、今生，都不曾听过这无心无的“秦仙尊”主动提说过要与自己同行，谈风月一愣，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当然。”

谈风月却又是自嘲地低低笑了一声，“谈君迎……”

秦念久听得更怔，前蓦然似有重重画面急闪而过，拨得他脑间茫茫白雾阵阵缭。

……谈风月？

掌心空空，谈风月底漫上些许黯然，倒也不觉失望，自顾把手收了回来，轻攥成拳。

话音随风，轻轻过耳际，好似又能穿过那重重白雾，直心间。

他并没转看向秦念久，只怅然望着那抹银光，轻声地：“虽是谈君迎，可我却总更愿意谈风月。”

前一世，谈君迎难抵那一句“难不是？”，于是选择了转离去。

心雾霭弥散，秦念久懵懂地静然回视着他，并没把手搭上去。

锥便锥吧。只要他……

当然不是要逗他、吓他，谈风月所言句句皆是真心。

难得稍加快了语速，他：“有你同行，我便可将青远暂封置起来，去些更远的地方——夜里但择些庙宇神殿留宿，或是民居，只是你如今没了双剑傍，我……”

可他终是定了心来。

可间隙之间，秦念久却蓦地开了：“你近日，可是在奔忙除祟？”

就连那日、方才，他难抵前人的一声“谈君迎”，也只想着要远远逃开……

边的又是苦笑，他稳了稳心神，正答话，却听秦念久淡淡接：“照你所言，我如今不再受咒坎所限，亦可同去。”

前世、今生，一回选择了不再逃避，而是直面这难堪的，他浅浅了一气，又是低低一笑，话音轻，心痛且，却认真万分地：“谈君迎怯懦，心里有你，却从不敢诉之于。可谈风月不同。”

这一世，谈风月难抵自己模糊忆起的、令他不安的前尘，于是几度选择放弃追寻。

心弦忽被轻轻一拨，填上了一方空缺。秦念久一时愣怔，谈风月却终于转望过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笑着垂了去，他指尖轻轻一动，将手摊开，放在了桌上，以最轻的声音许了最重的承诺，“或许你之后会想起一些事，或许不会。或许你更愿意我是谈君迎——那我便谈君迎。但无论如何，我都在旁。——在你左右。”

知他现在还不通人，无法作反应，谈风月全不在意，只看着他那双漠然依旧的，仿佛往常刻意要逗他、吓他似地弯起了嘴角，“说往后都会伴你左右，不是伴，而是伴心。”

本不奢望他能有何回应，但听他这样轻易便错开了话题，谈风月底黯然难免愈，心底又是一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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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念久却没被他吓住，只依旧静然看他，一双金瞳澄澈得空若无。

他脱唤他谈君迎，谈君迎却面异，化风离去，方才又唤他谈君迎，他也面急变，起开，于是他便打住了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