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此秦念久非彼秦念久……万万唐突不得。他心悄声一叹，面上却未显半分，与那男正：“影怪已除，你可安心了。”

惊魂一场，那男哪怕再迟钝，也看来了这是两位仙家，且刚刚救了自己一命，赶忙伏在地上，咚咚叩起了来，哑着喊破了的嗓迭声谢。

秦念久却径自撤开了半步，没受他这大礼，一双璨金双眸只定定看着谈君迎。

并未错过他面上方才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抿了抿，心间白雾又是阵阵涌动，其涟漪渐起。

自打与他在房中夜谈那回起，又或是更早，他便隐隐意识到了，不知为何，他并不喜看见谈君迎面上现这样的神。

……也不喜这份读不懂他面上神的觉。

谈风月一双睛却不敢再往他上挪，既怕惹了他反，教这段时日来好不容易培养的几分亲近付诸东，又怕看见他漠然的面，教自己难过，于是便只好定睛盯着那男，背书般老生常谈地向他代“上天施恩”、“九凌天尊指引”、“须得去寻神殿供香恩”云云。

秦念久面无表地在旁静静听着，自不会话。可他自顾专注琢磨着心间那份“不喜”究竟缘何而生，竟连谈君迎代完了那一说辞，转而连唤了他两声也没听见。

“秦念……”

谈风月站在门外，稍嫌无措，又小小有些好笑地唤了他第三遍，“天尊？回回魂。”

“……”

不知是因那声“天尊”，还是因为什么旁的，秦念久少见地噎了一，低低浅咳一声，急急跨了门外，“嗯。”

不缓不急地，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谁也没使上一些术法来加快脚程，只沿着山路向并而行，渐将后那间茅草民居抛得愈远，直至隐没在了树林之中。

星夜半沉，月柔柔披覆在他们二人上，落一路清辉。

心间仍记挂着刚刚那一瞬的小小曲，谈风月难免稍稍有几分不自在，脑中一会儿冒的是那个一时冲动之莫名其妙的吻，一会儿冒的又是方才捉在手中的那只手腕，惯常恃着的那份镇静和那副厚颜模样全然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竟都不太敢挪去看跟在自己侧的人。

但又总是不舍就这般一直沉默去的。他有些尴尬地摆着手中银扇，没话找话地试图将方才他那僭越之举给揭过去，“幸好我们来得及时，没教那男翻烛火，引燃屋里木柴，再将整片山岭烧了——岂不又是祸患一桩。”

毕竟现正初秋，天气燥，山火蔓延极快，就不说烧着了什么山树妖，光是飞灰扰人，草木有损，多少也能算是罪责一件了。

秦念久心里亦仍纠结，正费神于解开脑间那重重白雾，便随淡淡接他的话，“你是风使，何惧山火。”

“谈何有惧。”谈风月想当然地扯起嘴角，照例开他的风凉玩笑，“若是他真将山岭烧了，我们再将山火灭却，不也能算是功德一件么。”

不甚赞同这近似于造灾祸以挣功德之举，秦念久回过神来，略略侧目看他，没接他的话。

其实谈风月话一脱，便意识到了秦念久曾因“功德”二字横遭大难，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属实不妥，不由得拿银扇轻敲了敲自己的面颊。

懊悔自己说多错多，他轻咳了一声，“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又来了。

秦念久看见他面上不自然的神，微微垂了去。

距他们离开青远残城，不不慢地，又已过了不不短的一段时日。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像是将“成仙”、“登仙”都抛在了脑后，只以凡人可见的形态各地游历除祟，夜里或是留宿各间农家、客栈，或是留宿各座庙宇神殿，不但没有来去匆匆，反倒还能称得上一声闲适。只是……

他清楚自己如今虽是仙，却并未完全“登仙”，需要人间香火供奉充作仙俸禄以维持仙格。可人心信仰弥，“九凌天尊”的名号亦响，目前信众奉来的香火不说独供他一人，就连分予谈君迎都已绰绰有余，因而他实则有些不大明白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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