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李婉云看着他们，张嘴想说家里这些竹筐篮都给陆谷，可再一想，终究作罢了，低收拾起糟糟的院，就算以后不回来了，家当也不能全给去，得过日的姿态，否则别人要起疑心的。

夜笼罩大地，因闹了贼，许多人家早早就关上门，李婉云也是如此。今日闹成这样，四邻夜里肯定都会防备，就是黄达那个二，想来也不敢轻易靠近。

她关好门窗，把菜刀放在床沿边，伸手就能碰到，枕底还藏了剪刀，待躺后睁着睛始终没睡着。

就算林金虎不说那些话，她也得找借回娘家，闹贼本就是个大事，她躲回娘家谁也不能说什么。

至于这闹贼，其实是没有的事，是她自己悄声院和厨房，屋和后院的狼藉也是她一手的。没别的目的，清溪村她待不去了。

今日午她坐在院里劈柴，大门开着，路过的黄达站在门看了她好一会儿，那个二的神让她万分恐惧，又惊又怕。

比起张家那些好亲戚，黄达的神是全然不一样的，邪秽，以至她连话都不敢说，握着斧的手都在抖，心里只有一个念，若黄达敢来，她只能用斧劈过去了。

幸而是白天，黄达不敢来，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不敢忘了那神，她娘家村里七八年前有个寡妇独自一人住，夜里被人翻墙去，后来那个寡妇一麻绳吊死在家里。

有人酣睡一晚，有人一夜未眠。

翌日鸣天还没亮，听到邻家有了动静，李婉云才起去了后院，她脚步很轻，一声不吭拿铁锨铲开粪堆，在恶臭中翻找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钱袋。

钱袋了两个，外面的沾了粪她直接扔了，埋在里面这么多天，第二层钱袋同样恶臭，打开钱袋取用布裹着的银，布里是用油纸包的整整三十两银。

她将一锭五两的整银握在手里，手心被硌得生疼，却觉一有钱的踏实。

那天张四骂她昧钱，她尖声骂了回去，旁人不知，她自己知是有心虚在其中，因为她真的昧了钱。

带上这三十两还有九十个铜板回娘家，手里有钱了，就算不回来，娘家人也不会赶她走。

赶她她也不走，无非就是闹一场，留在娘家总比一个人住这里，不用日夜担心受欺辱。

至于别的家当还有房，卖不成钱有些可惜，但她不蠢，知不必再牵挂别的。

以前老张氏在的时候抠抠搜搜，她手里又没钱，回娘家带的东西磕碜，叫她那两个嫂和弟妹看不起，三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只要把这钱牢牢攥在手里，回娘家也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