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模一样呢，他想。小少爷就是故事里的孔雀王，容貌如鲜般漂亮。那双睛令人想起幽碧翠的森林，卷发像秋日里黄栌的树叶，肤却又白得和雪一样。

何惊年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心疼得难受，跟要裂开一样。可谁让他因为没能忍住一时的贪念，抱住了自己的月亮。

在黑甜乡里，他梦见了从前，重新回到初次遇见小少爷的那天。

在那天，他们有烤火和糕吃，也唯有这时，灰扑扑的福利院才有了一抹亮。

“妈妈的樱桃饺和红菜汤很好吃，我想你应该也会喜。”小少爷快乐地说。

他并不奢求原辞声能温柔对待他，可为什么原辞声连一温度都不屑于给他。

他站在原地足足呆了三秒，逃也似地跑了去。回来时，怀里抱着那本画册，这是以前妈妈给他买的礼，他最最宝贵的东西了。

晚餐时，他和夫人一起给小少爷唱生日歌，看小少爷蜡烛许愿，又一起分享了甜的油糕，还有滋味奇特的樱桃饺和红菜汤。

后来，他遇见了真正的宝石。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一瞬而逝的闪电照亮那双睛，又或者他能拼命抵抗而非妥协，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

他不愿意抱自己，却又恶狠狠地欺负自己。自己每每羞于被那双无机质的绿审视，用手捂住脸、挡着睛，他还用力把自己的手扯开，迫自己笨拙地行动。

晚上，孩们都在不停地讨论这位远而来的小少爷。他到底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明明得像外国人，却又会说中文，字正腔圆，发音标准。

翌日，嬷嬷让他们给小少爷和夫人送餐心，孩们都抢着去。许是他一直比较安静乖巧的缘故，嬷嬷便把这个任务给了他。

“请。”里面传来小少爷好听的声音。

听母亲这么说，男孩有些腼腆地向他们一笑，礼貌又绅士地摘哥萨克帽，“平安夜快乐。”

秋天的夜晚，风动窗外的树，影影憧憧。

“谢谢你，我很喜。”小少爷双手接过，笑容灿烂，“我会好好珍惜的。”

圣诞节，在这个充满与祝福的日，他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这是他来到福利院后，第一个不曾因孤独和恐惧而哭泣的夜晚。

画册已经很旧了，因为翻了太多遍，还有些微微卷边。可这是自己唯一能拿得手的东西了，小少爷会喜这样的生日礼吗？

母亲去世后，他被送去了福利院。福利院的生活比较清贫，只有在节日的时候，孩们才能吃到一些味的。而最受大家期盼的就是圣诞节。

他一气，小心翼翼地推门去，只见小少爷和夫人正在厨房里忙碌，手上沾满了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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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地将手伸枕底，空无一。是啊，何惊年恍然想起，那个随听已经不在了。

他也喜圣诞节，最喜那棵摆放在大厅中央的圣诞树。其实，树上挂着的都是些廉价装饰品，但他觉得它们好，闪闪发亮，就像宝石一样。

一瞬间，他的睛像被焰火照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面孔好漂亮，衣服也好漂亮，简直就像童话书里描绘的那样。

早该知的，何惊年想。早该知自己的期待无论多么微渺，都是无法实现的。

清晨，何惊年很早就被疼醒了，四肢又酸又痛，尤其是手腕、胳膊和脚踝，青青紫紫，还有被咬破的红迹，看着都目惊心。

无所谓了吧，事到如今，自己也再没有脸碰它。

大家争得火朝天，只有他没参与讨论，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翻开画册。

“快请坐。”夫人微笑，“今天是廖夏的生日，我想给他儿他喜的东西。你愿意留来和我们一起庆祝吗？”

“送、送给你……”他低递过画册，心在腔里砰砰。

“亲的廖夏，今年的圣诞假期我们就在这儿过好吗？”女士抚着男孩肩膀，慈的微笑，“你看，这儿有许多与你年龄相仿的孩，我相信你一定能到许多朋友。”

何惊年惊惧于这样的夜，闭上睛不敢睁开，唯有睡眠可以拯救他。

*

圣诞夜，院领着他们等候在大门边，迎接贵客的到来。不多时，一辆轿车在铁门外停，一位女士牵着一个男孩走了来。

走到房间门，他张地敲了敲门。

十一岁那年，福利院获得了很大一笔赞助。院说，资人是圣衡珠宝集团的董事夫人，她经常在全国各地慈善，资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